他们居然没有打蛇随上，看样暂时还没有换皇帝的打算。

薛厉面红耳赤，犹不甘心认输：“皇上在局中，自然不知……苏氏是巫族余孽，其母曾与二十年前灭国的神雀属国往来密切，恐怕于媚术一途亦有研习！皇上与此等妖女勾扯不清，将来只怕难保不生变故……”

陆离扶着苏轻鸢站起来，向众人扫视了一圈：“你们也是这样的意思？”

陆离冷哼一声，继续：“既然你们执意寻究底，朕也只好实言相告——阿鸢不是什么‘二嫁之女’，她自始至终只跟过朕一个人！先帝百日除孝之时，苏贼指责朕的那些话，句句是真！是朕不顾常迫阿鸢与朕私通，是朕迫阿鸢怀了朕的孩！你们有什么要骂的，冲朕来就好，不必把所有的脏都泼到阿鸢的上！”

其实这个话题断断续续已闹了大半年，大多数人都已经觉得无所谓了。但在场众人除了寥寥几个纯靠军功爬上来的武将之外，旁人都是读过圣贤书的。在一群同样读过圣贤书的人面前，谁也不愿率先承认自己把一件有悖常的事看得稀松平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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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公叹了一气，无言以对。

“哈，”陆离忽然笑了，“古今圣贤，那是你们的‘圣贤’！朕不是读死书的伪君，朕的私事还不到‘圣贤’来主！至于历代先祖——薛卿怕是忘了，本朝太祖爷的孝贞皇后是山戎人！山戎习俗，父丧之后，儿的若不肯娶继母，只怕反要被责为不孝呢！”

陆离叹了气，缓和了脸：“定国公、崇政使，朕与阿鸢的事，你们一早便知情的。尤其定国公，当时阿鸢被朕得退无路，境有多为难你是知的！如今是她熬过来了，朕也清醒了，正该皆大喜，你们怎的反倒跟她过不去呢？”

“薛大人，”苏轻鸢在薛厉的面前蹲了下来，“你信不信，如果朝中没有你，我的‘命数’会比现在好上不少。”

们若有异议，朕可随时下诏退位，你们另挑一个肯受你们摆布的皇帝就是！”

陆离的脸却没有变好。

如今陆离自己把所有不该说的都说来了，他再阻拦下去也已经没有了意义。

群臣心里都有些活动，并没有人应声。

他越说越怒，群臣震悚不敢言。

在陆离已经“龙颜大怒”的时候，如果还有人敢，那人必是薛厉无疑。

薛厉抬起来，义正辞严：“是。南越以礼兴，虽布衣苍，亦不娶二嫁之女；皇上是天下之主，又岂能立二嫁之女为后？礼乐人崩坏如斯，皇上将如何面对历代先祖，如何面对古今圣贤？”

苏轻鸢走过来，攥住陆离的手，轻轻摇。

陆离冷笑：“那妖女倒是下过一番工夫——这么说，你们宁可接受一个心积虑兴风作浪、只懂享乐不顾民生的女人一国之母，也不愿接受朕要娶阿鸢的事实？”

薛厉不敢接苏轻鸢的目光，只好地把埋下去，装作听不见她的话。

陆离见众人不答，便低扫了薛厉一，冷笑：“如今天下刚刚平定，你们立时又想起阿鸢命数不吉了？先前阿鸢在清音池馆榭救下你们命的时候、献计修书扰苏贼军心的时候、在朕中毒将死之际以替朕试药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来说她‘命数不吉’？为了朕和南越的安宁，阿鸢背弃了父母、拼上了命，几番生死，你们却红白说她‘狐媚惑主’？若非受朕连累，她的‘命数’好得很！这些年她也从不曾媚惑过朕什么，死乞白赖不肯放手的是朕，不是她！”

他今日实在是被这些人吵得烦了。

这位薛大人在费了一番思忖之后，又把矛对准了苏轻鸢：“苏氏女命数不吉，首次封后当日先帝驾崩；如今又狐媚惑主，致使圣上失德，不顾常……这等妖邪女，如何堪为一国之母！请皇上为天下计，此时悬崖勒，为时不晚！”

薛厉一时语。

苏轻鸢放心了。

“这些事又是谁告诉你的？令巧儿吗？”陆离厉声追问。

他费了那么大心思才想这条李代桃僵之计，谁知枝节横生，先是被一次中毒给打了计划，然后又被令巧儿给搅了个天翻地覆，如今竟又冒了这么一堆老东西来不依不饶——这滋味，实在让人不能不恼火！

本来，他阻拦陆离立苏轻鸢为后，就是因为先前的事太过不堪，生怕于陆离名声有损。

若是接受陆离继续当皇帝，就要尽臣的本分，继续帮他把该遮掩的事遮掩好；若是需要换一位德完的皇帝——唯一的人选又

群臣立时慌了，一个个磕如捣蒜，连喊“恕罪”。

薛厉低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