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是危险。

这么多年，他看她去回来，都是平安无事，将那些潜在的危险都给无视了。

这一刻想来，他的心忽然提了起来。

他调集了军队赶去河边寻她，河岸边是不肯离去的狼群，还有零星的血迹与散未洗的衣裳。

狼群看见赶来的兵之后，掉离开。

慕容筠河中，将冻得发抖的环珠抱。她勉睁了睛，看着慕容筠急切的面容，轻笑着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还好你来了……”

环珠再也支撑不住，昏厥过去，而手指依旧地抓着慕容筠的胳膊。

那一刻，他才恍惚觉得她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

她的手臂被狼咬伤，在慕容筠的帐篷之中休养了好些日，一直都是慕容筠照顾她。就算是这样，他们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从上次遇见狼群之后，她每次再去洗衣裳，慕容筠都会派上一些壮的士兵跟着她，保护她。

她在边待了十年，十年后的一个夜晚。

慕容筠醉酒，吐了一，环珠端来了，神如常地解开了他上的战衣铠甲，为他拭。

的肌肤，肌理分明，只是这一上下都布满了疤痕。

她瞧着，忍不住有些心疼。

慕容筠幽幽转醒，忽然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了一句，“放弃吧！”随即又沉沉睡去。

环珠帮他穿上衣服的时候，一直在想，他这句话是对她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很多年后，雪封边。

他染了风寒，旧疾复发，躺在榻上无力起。旁边的鸟笼已经空了，他养的那只海东青死去了很多年，鸟笼上覆着一层细灰。

一切似乎都经不住岁月的辗转与打磨。

环珠煮了药来，云鬓上染了一层霜白的雪。

她扶了慕容筠起，亦如初见时的恭敬与细致。

在她转拿药碗的时候，却被慕容筠握住了手。这是二十年中，他第二次握住她的手，环珠停住了一动不动。

他细细凝视着她的面容，似乎她跟在自己边这么多年，自己都没有认真地看过她。

“跟我留在边疆受罪这么多年，你可曾后悔过？”他轻咳着问，眸中多了少许温柔。

“不后悔！”她极是平淡地回答，甚至没有一丝的犹豫，“主将我给了王爷，我就是王爷的人，理应跟随，照顾王爷一辈。”

“你和我都是痴傻之人。”他笑了，饶是不负当年的俊朗，他笑起来的模样也灼了她的眶。

“我一直等你放弃，回到皇城。却不想你心像我一样执着，竟守在我旁守了这么多年！后来，我又不想你走，怕你离开之后，我一人在这边疆会寂寞。”他执着环珠的手，目光一直落在她的上。

这些话，慕容筠从未跟她说过。这二十年，慕容筠和她说过的话语，寥寥可数。

明明已是不惑之年，她却红了耳，涩了眶。

“我等候她一世从未悔过，唯独亏欠了你。或许当初，我就不该应了她，将你带来边疆……”慕容筠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手背上的温散去，环珠噙了苦涩的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王爷不曾亏欠于我。王爷愿意等候主一辈，我也自愿守在王爷的边一辈。”

“那好……”他轻轻颔首，“等我死后，你就回到皇都，不要再留在这里受苦。另外等我葬之后，再将我死的消息传皇城。我不想她伤心，能让她晚知一日，便晚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