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只要有罪恶，就会有战争，它不见得发生在哪里，不见得发生在他们或我们上。战争总是那么难以捕捉。”岩像是在对小雪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他的双望着天边那块云。

这时，一个孩哭起来，又一个孩哭起来……随后哭成一片。

这哭声惊飞了林中的鸟，震落了天边的云。似雷声，由远及近；像翻腾，一泻千里。是呼喊，是怒斥，是警钟，更是人类无奈的清响！

岩、小雪和园田早苗纷纷支棱起耳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正行走在去哈尔滨路上的东大屯开拓民，步越来越慢。中国老百姓的补给，无论是当时吃的，还是过后拿的，都在这大半天的路程中消耗殆尽了。走起路来又开始东摇西摆，看样，随时都有倒下去再也起不来的可能。

不可思议的事随时都发生着。一个着大肚的叫阿玉的女人，背上背着的孩已经死了，她还不知；一个叫齐川的男人，走着走着突然疯了，蹦着着离开队伍，任凭人们怎么去追都追不回来。

人们所走过的山坡上、树林里，到可以看到没人掩埋的尸。有的已经被野狗撕开了肚，了一地；有的珠被乌鸦叼了来，落在地上，好像还在看着路上的行人；有的鼻被咬掉了；有的耳朵被扯下来，真是惨不忍睹。

东大屯的开拓民默默地从这些人的边走过，用泪向他们告别，企盼自己不要像他们那样。

阿崎婆走一路哭一路，泪早已哭尽了，只剩下刺人的号。唯一的要求还都是不想回日本了，死在这里算了。唯一想的是怎么自杀，如何结束自己的生命。再加上脚疼得厉害，她说她实在忍受不了。

就在她万分悲伤的时候，又在一个山坡上看见一个被遗弃的孩。小孩两三岁的样，围着一条毯。前边放着一杯，杯下放着一堆玉米。孩不停地哭，嘴里喊着妈妈。

阿崎婆走过去看着这孩，没想到这孩竟张着两只小手向她扑来。阿崎婆一下又心疼了，她抱起孩又号起来。

“孩……可怜的孩……”然后她又对良和叶说，“你们走吧，我不走了，我在这里陪着这孩。”

叶和良好说歹说，又拉又拽的，阿崎婆才作罢。只是队伍里又多了一个可怜的孩。

队伍艰难地行着，走了一段路，又过了一个山岗。当又一山岗横在前时，阿崎婆再也持不

住了。脚脖得明光闪亮，好像随时都有爆开的危险。她坐在地上，不哭也不叫了，双直勾勾地望着日本的方向，连一句话也不说。

大召威弘跑过来，跪在她的面前，说就是背也要把她背回日本去。

阿崎婆异常冷静地说：“净说傻话，日本那么远，你背得动吗？”

大召威弘大声说：“妈，我们绝不能丢下你不！”

阿崎婆脸一沉说：“你看看我这脚……但凡能走，我也不会坐在地上。我遭不了这份罪了，也不想连累别人。你赶快想办法将我死，你就算妈的孝顺儿了。”

“不！”大召威弘地抱住妈妈的那只脚说，“这不是你的理由。叶早就跟我说了，你不想回日本……你说那是个可耻的地方。”

“胡扯！”阿崎婆厉声，“谁不想回到故土？”阿崎婆说完这句话，双睛突然泪来，“你爸爸留在这里了，平川留在这里了，那么多日本难民都留在这里了……我有伴。如果有来世的话，说不定我们都了中国人……到那时候，这里也就是我们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