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在一个个地掩埋中国村民的尸。抗联战士们有的把坐在地上正在哭泣的日本孩抬起来，有的也加到掩埋中国人尸的行列中来。

在忙碌的人群中，大召威弘与姚长青彼此默默地注视着，似乎都有满肚想说的话。

54

铁林回到了方正县后，将指挥设在方正县郊外的一幢日本别墅里，这里原来是一个关东军将军的私宅。因为方正没有发生过大规模战斗，所以建筑普遍保存得比较好，尤其这幢别墅，几乎毫发未损。

在亚和岩等人的心护理下，铁林的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尤其是亚，不但护理铁林的伤情，而且连生活上都照顾了。这天中午，亚烧了一碗西红柿汤递给英说：“英，把这碗汤端给政委喝。”英，小心翼翼地端过汤向铁林走去。这是她很愿意的活，因为她知自己杀了钢，让这位抗联大官很不兴，她正要找这样的机会去表达自己赎罪的心理呢。

谁知，她端着汤刚走几步，手中的汤碗就摔在了地上。碗碎了，汤洒了一地。

亚吓了一，大声说：“英，怎么啦！”

英目光呆滞地望着地上的东西，话又说不来，哭又不敢，只是害怕地望着铁林。

铁林立刻明白是咋回事，说：“这孩看见了汤里的西红柿……”

“西红柿？”亚一时有些疑惑。

铁林说：“她还没有从那场灾难中走来……尽她不说话。”

亚一听，立刻明白了铁林的意思。

铁林叹息一声，把仰躺在枕上说：“唉，在我昏迷的日里，几乎每天都梦到钢，总在梦里看到他手拿着那个西红柿。那个孩是那么懂事、那么勇敢，小小的年纪就当上了村长，成了全村人的主心骨。多好的孩呀，可一下就没了。”

亚轻轻碰了铁林一下，铁林不说了，抬起来看见站在门旁的五味川英正在默默地泪呢。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喊声：“报告，政委！”

铁林睛一亮：“大青！”然后兴冲冲地向外走去，好险没和正向里走的姚长青撞个满怀，“不错，不错，胳膊都没丢。太好啦！就是瘦了儿。坐，说说你那边的情况。”说着，他拉着姚长青坐在椅上。亚一看，领着英知趣地去了。

“哈尔滨火车站已经被苏军接了，所有的列车都用于军需运输，我只能带领东大屯的难民返回来……”说到这里，铁林打断他说：“这些别说了，我都知了，说说一路上难民的情况。”

姚长青叹一气说：“唉，一言难尽哪……”随后，他把一路上的风风雨雨，尤其是万山屯被关东军血洗的事，都慢慢地告诉了铁林。

“斗争形势仍然复杂呀，我们必须提警惕！”铁林听后慨地说，“还有，我看方正这里来的不仅仅是东大屯的开拓民，不久就会涌来大量的日本难民，下，对于这些日本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咱们应该及早地想办法解决日本人的吃住问题。”

这句话正好被刚刚走来震海听到，他立刻变：“哼！他们还想过以前那有吃有住的舒服日？梦吧！”

这句话把铁林和姚长青吓得一激灵。他们彼此若有所思地看着，谁都没说什么。

因为原来住在这里的日本人都去了哈尔滨，所以，方正县的许多房都空起来。东大屯的开拓民正好鸠占鹊巢地住来，他们以为自己最起码有了安之，都有些乐不可支，以为艰难的逃亡终于告一段落。

可没过两天，正如铁林所推测的那样，首先是原来居住在方正县的日本难民陆续返回来了。当他们怀着懊丧的心情回到家里时，看见自己的家又被别人占了，真有走投无路的觉，所以，他们对东大屯难民的态度非常不好。

大召威弘和叶正在“家”里很和地闲聊呢，这家原来的主人便一闯来。男的很鲁地指着大召威弘问：“你们是谁？怎么住在这儿？这是我的家！谁让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