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似乎在吃力地咽下一块儿东西。“1932年9月15日那天，我们驻扎在抚顺平山的队受到中国自卫军的袭击。16日上午，我跟随我所在的联队袭平山实施报复。我们控制了东、西两个山，包围了全镇，然后以照相为名，用刺刀把老百姓和矿工到平山南边的洼地里。大约在午后1钟，随着一声令下，我们用机枪疯狂地向人群扫，顿时鲜血四溅，惨叫声、呼喊声连成一片……”

松井浩二说不下去了，沉默着，双手开始发抖。

“活着的人拼命往外冲，只有南面一个缺，而且早有我们的人设防。冲去的幸存者很少，足足有3000多中国人倒在血泊中。机枪停止后，整个屠场尸横遍野，没死的人都挣扎着往外爬，我们就端着刺刀从北到南往上刺。当我刺向一个女人时，那个中国女人坐起来，双手攥住刺刀。我一脚将她踢倒，猛地一刺，刺刀便她的膛。她始终瞪着愤怒的双，死死地盯着我，至死都不放……我知我犯下了罪行，现在，我一闭上睛，那个中国女人的睛就在我的前晃动。我不敢死……可我又活不了，我的灵魂不得安宁……”

听到这里，震海被仇恨与愤怒燃烧了，他地握着拳，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他觉得这是一个临死之前的日本鬼对自己的侮辱和蔑视。就像杀死自己父亲的人临终前还要将如何杀死的过程告诉自己一样，还要假惺惺地冠以忏悔的虚名。

怒不可遏的震海站起来，想离开这里。

松井浩二似乎猜到了震海的心思，乞求：“不要离开我……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震海带着探明究竟的心理，极不情愿地坐下来。

这个濒死的老兵闭上睛着，长长地了一气，显然力气已经耗尽：“如今……我们国破家亡了，我们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我孤零零地躺在这里，带着我的罪恶等待死亡。我一定得忏悔……我愿意忍受更多的痛苦和折磨，去换来心灵的安宁，好痛痛快快地去死，哪怕是下地狱。谢谢你听我的忏悔……我不知你是谁，我只知你是一个中国人，这就足够了。”

震海看着这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本老兵，内心有些震动。“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他知，这个老兵是真心为自己的罪行而忏悔，可他的罪行是不会得到宽恕的，哪怕是面对上帝。

突然，松井浩二鬼使神差般坐起来，双手合十，似乎要祈祷。他艰难地息着，似乎死神已扼住了他的咙，“我希望安心地死去，因此我需要……宽恕。如果你能宽恕我，请握……握……”他再也说不一个字了，而是全搐着，发一声声哀鸣。震海看着这双手，似乎看到它们沾满了鲜血，他无论如何也伸不自己的手，去握住它们。

亚听到这声音，急忙跑过来，聪明的她一下明白了前的情景，她跑过去，抓住了老兵的双手。松井浩二翻了翻，长长地吐一气，像了气的球一样，躺了下去。

亚双溢满泪，很有负罪地看着震海说：“我知……他的罪恶……不可能被宽恕，可……”

震海吃惊地看着亚，一言不发，他想离开病房。

“等等营长……”震海停下来。亚继续说：“我知他罪孽重。可作为一个日本人，我愿意替他向中国人赎罪……哪怕一。”亚的泪已经挂在了腮上。

震海的目光柔和多了，他很低沉地说：“亚同志，我知你得很好……我不打搅你们了，抱歉！”说完，他大踏步走病房。

看着关死的门，亚百集。她突然想到了铁林，如果换作他，他一定不会这样。面对临死之人的真心忏悔，而不能伸宽恕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