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愤，语气也变了：“铁呀铁，你是缺心儿咋的？还这么在乎一个日本军官哪。一个侵略者……尽他救过你的命！”

铁到自己的压抑已经到了极限，她大声：“不！我没有他！可救命之人，如再生父母，我不能去报答他，难还不能心存激吗？”

妹妹的突然发作，把铁林惊呆了，他怔怔地看着妹妹。

铁继续说：“那你呢？哥……现在你不是政委，你是俺哥。告诉我，你对亚是什么情？”

铁林使劲打一个激灵，才知自己的妹妹刚才说了什么。他的脸顿时变得蜡黄，把矢村英介的照片摔到妹妹的怀里说：“铁……你知你在说什么吗？你所说的，正是我们的敌人要关注的；你所想象的，正是我们的敌人要看到的。铁……你不一名抗联战士！”说着，铁林站起来，“铁……你真得回去好好想想了！”说完，他大踏步离开了。

哥哥的举动，让铁的心怦怦直，她联想到在方正县时因为“粮事件”好险没断送了哥哥的命，方明白了哥哥的话中意，便后悔不迭，意识到自己真的是错了什么。

三天后，铁林就带领着独立团主力和足够的弹药、粮乘火车离开了临河去本溪。一到本溪就投了战斗，有力地策应了兄弟队的作战，给盘踞在本溪的国民党军队以重创，得到了民主联军司令的嘉奖。

72

铁林走后，青山重夫的活动更加频繁，他以为民主联军群龙无首的时刻到了。松藏作次首先开始上蹿下，他首先向日本难民宣扬川田顺他们本就不是被苏军打死的，是共产党的民主联军打死的，而且是他亲所见。他几乎见到日本难民就说：“谁要相信中国人要送我们回国，那他就是个大傻瓜！”他的表情神秘兮兮，但不失严肃认真，因为他本就是这么认为的，“还记得当年关东军是怎么欺骗中国劳工的吗？当工程结束，关东军不是也说送他们回家吗？可结果怎么样，通通拉到山沟里活埋、枪毙，一个活也不留。现在关东军投降了，这些中国人能饶过我们吗？满洲国有好几百万日本人，中国人怕我们闹事，于是糊我们说是遣返回国，把我们一批一批地糊到海边来，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掉我们。你们还都相信了！中国人会这么傻？千万别听他们的，谁信谁就是找死！我敢肯定，川田顺她们就是因为看穿了中国人的谋才被杀死的！”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叹息，“多么了不起的女人哪，当初她们要先同我商量商量，就不至于死得这么惨。”

这时，旁边的成田二已经了一脑门汗，他向松藏作次问：“那你说怎么办？整个冬天都熬过来了，差一步就回家啦……”

松藏作次说：“回家？回姥姥家吧！怎么办……趁中国人还没有对咱们下手，赶逃去呗！”

成田二说：“逃去？逃去又怎么样？到都是中国人，躲都没地方躲。”

这时，松藏作次四下里看看，然后用手掌罩住嘴说：“还记得佐野吗？”没人回答。“就是当年送咱们到满洲来的那个中佐……告诉你们，他还活着，而且带着他的人已经到了临河。如果我们逃南大营跟着他们，说不定还有活路！”

一直低沉思的鹤田洋一突然说：“佐野？那家伙怎么还没死？”

松藏作次不满：“别说话那么难听……他是英雄，天皇的神灵在保佑他。也许……天堂的神灵常常在夜里到他那里，对他说，‘帮帮那些苦难的同胞吧，继续行神圣的战争吧，大日本帝国不会垮！’”

鹤田洋一说：“你听到天皇的神灵说话了？” [page]

松藏作次结结地说：“差……差不多，我……这个人，不能说是一般的人……人吧。”

鹤田洋一说：“松藏，天皇的神灵允许你跟他坐在一起吃饭吗？”

松藏作次瞪着睛不语。

鹤田洋一说：“怎么不说话？知吗？共产党的政委却叫我坐在他的边一起吃饭，就像平常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