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边路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世事很难预料。

备空虚的铁林信步来到野战医院病房，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见到亚。他的突然到来让亚很尴尬，因为伤情所致，她躺在病房的床上着肩膀和左。看到铁林站在自己面前，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慌忙把床单拉到自己的上。

铁林空虚的心灵突然被亚雪白的肌肤和沙布上殷红的血迹所填满，他到一说不来的拘束，一时不知所措，走又似乎走不开，说又不知说什么。

这一幕也把为亚刚刚换过药的小雪得很难堪，她的心竟得厉害，匆忙之间夺路而逃，把一只空药瓶碰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还……还痛吗？”铁林不知怎么说的这句话。

亚微笑着摇摇。铁林从未有过的窘态使她突然轻松许多，而且还有些许快意。她看看铁林，用床单的一角捂住了嘴，她抑制不住自己偷偷地笑了。

铁林迫自己拿一位指挥官的姿态，说：“啊……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说着他看了看四周，“我明天让他们把这间病房搞得更舒适一些……比如床啦、被单啦……”

亚把床单拿开，自己的整张笑脸，灿烂无比地说：“不用……我觉得这样好的。”

铁林在地上踱着步，那不自在的觉还在，但他还是说：“亚，你还需要些什么吗？”

亚突然到一丝羞涩，她很想痛快地说自己还需要什么。但她知，很难说的。于是她装笑脸，说：“不需要什么，如果……能帮我找几本书就好了……最好是日文的。”

铁林大声说：“那好办……我上就去完成这个任务。”话一，铁林瞪大双看着亚。他不知自己怎么竟说这话来，因为他一向是命令别人接受任务的人。亚也同样惊讶地看着他，四目相对，半天没有错开。

“我这就去办……这就去给你找书。”铁林终于逃开目光，匆匆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亚鼻一酸了泪。因为她这么躺在病床上，也一度到空虚。铁林的现，无疑使她的空虚变得充实起来。当然，她泪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是连她自己都难以说的。

铁林是一直想着亚的要求回到指挥的。到指挥后，他搬自己随携带的书箱，“哗啦”一下把里面的书都倒来，然后一本一本地翻看。“见鬼，拿什么书给她看才好呢？”他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最后他拿起一本《三国演义》，看了看，又放下了。接着又拿起《红楼梦》，也觉得不妥，又放下了。当他拿起延安印刷的小册《论持久战》时，睛有些发亮，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又把它放下来。他站起来，一边踱着步一边想，最终他决定向岩请教。

敲开了岩的房门，见岩正歪在床上看一本书。铁林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上前就夺在手里。一看，竟是那本小册《论持久战》。“战争已经结束了……”铁林笑笑说。“可关于战争的思想不会结束……”岩站起来，装一副受若惊的样说，“长官……你……”

铁林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很客气地说：“啊……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长官，您太客气了。我愿意为您效劳。”不希望别人客气的岩却非常客气地说。

“啊……是这样，你知亚……她受伤了，躺在医院里。刚才我去看她，她求我帮她找几本书……最好是日文的。可我手上没有日文书籍，我想你这里也许有……”

岩一听，脸上很严肃，因为他看铁林在装严肃。但他心里早乐了，便想：战争结束了，看来我大哥要放下枪杆研究情问题了。心里这样想着，他便久久盯着铁林，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