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重夫绝望而无奈地摊开肮脏的双手，说：“过去是，现在不是了。土地已经还给了满人。”

铁林哈哈大笑：“军调三人小组负责人贝克上校希望我们协助国民党方面审查已经控制起来的可疑日本人。这不，我们一行五人不停蹄地就赶来了。”说着，他四下里看了看岩的简陋住，随便坐了下来。

“你是怎么来这儿的？”铁林继续问。

亚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握着他的冰冷的双手，与他那双失神的睛对视着。但亚知，他们的心灵在对话。然后，她不住地嘱咐良，你的产期要到了，要时刻注意，新的生命是茫然无知的，他带来的总是活泼泼的希望，而不是罪恶的翻版。

“好吧。”陈明复没有反对，并派杨戬去安排一下。

是关东军，但一咬定自己从未杀过中国人。你熟悉北满的日本开拓民，也了解临河战俘营里的战俘……因此请你过来帮助甄别一下。”

“数数？”青山重夫疑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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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看着哥哥，若有所思，他没有去沏茶，见铁林很兴奋的样，他笑笑说：“我看你来者不善。”

“三虎，别忘了……我是来向你讨教的。”好一阵工夫，铁林突然说。

“我们……”岩吃惊地问。

亚命令：“把盘里的豆数一数吧，用日语。”

铁林也笑了：“试试看吧，不过……一旦发现你就是我们所要找的人，我决不手。”铁林说完，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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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笑了，说：“你就对我那么放心？”

“是的。”青山重夫回答。

铁林看一审讯记录，问：“你是北满依兰开拓团的开拓民？”

桌上放着一盘豆。亚看一铁林，铁林。亚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然后，兄弟二人默默相视，彼此心照不宣的微笑。

青山重夫咳嗽几声说：“今年天我乘哈尔滨日侨俘理安排的火车到安东，后来被你们送临河日本难民收容所，再后来从本溪坐车到葫芦岛……就这些，我已经说过了。”

铁林叹一气说：“是呀，这个青山重夫就像个幽灵一样，我们觉到他的存在，就是捕捉不到他的踪影……把间谍到这个份儿上，连我都有些佩服他了，甚至是崇拜！”

“哥，我给你沏茶。”

“你是冲着青山重夫来的吧。”岩说完，失去了脸上的笑容，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还在。”陈明复说，“前不久葫芦岛港发现疫情，因此所有的日本难民暂时不能登船了，只有排除疫情后才能放他们走。”

翌日，审讯正式开始。

在杨戬的安排下，铁林和亚看望了大召威弘、鹤田洋一和良等人。以为今生今世很难再相见，几天后再次重逢，亚和哥哥抱痛哭。亚很想把心里的委屈和无助告诉哥哥，但想到路是自己选择的，怪不得任何人，如今只有无怨无悔地走下去，便几次言又止。大召威弘见妹妹有些异常，哭得令他分外伤心，也想问个究竟，是不是有谁欺负了她，可想到铁林的为人以及自己对他的信任，他打消了这个念。他从心里希望妹妹这次来就不要再走了，家就在海的那边，为什么不跟哥哥一起回家呢？但想到她从心里着那个中国军官，这也是她留下来的主要原因，在哪里，家便在哪里，他知这个理，恐怕说也是无济于事，整不好还会得彼此尴尬。就这样，兄妹二人都有满腹的话，却谁也不吱一声，只是用泪倾诉心中的哀伤。

“那好，我就等着瞧好了……等你们收网之日，我倒要看看这条大鱼会不会眨。”铁林一拍大说。

“你是日本北海旭川人，1940年天来满洲的？”铁林问。

青山重夫数到17的时候，亚叫他停下来。然后她在字条上写几个字递给铁林。

岩默不作声。

“不！俺现在对茶一儿都不兴趣。”铁林摆着手说。

岩突然皱起眉，苦思了半天才说：“青山重夫的确老，原以为有他的女儿青山小雪诱饵，他早晚会上钩的。但现在的迹象表明，他可能跟他的女儿没有任何接，最多只是在一边偷偷地看着她。我曾怀疑在火车上送给小雪药吃的那位老人就是，可随着日本老兵松井浩二的死，这个线索中断了。随后发生的所有令人不兴的事，我想都与他有关，可你们就是查不来，连一个像样的可疑分都查不来，这真令人失望。”

“那你为什么不面帮助我们调查呢？”铁林一针见血地问。

“肯定不是我们……”铁林一脸镇定地回答。

“怎么样？”铁林神一振地问。

“别把他说得那么可怕……他也长一个脑袋。”岩又笑了，“需要我什么呢？”

铁林和杨戬共同审讯的第一个嫌疑犯竟然是青山重夫。铁林把他的照片放在桌上，向坐在椅上装扮成日本难民的青山重夫问：“你叫什么名字？”还没等亚翻

令亚到痛心疾首的是，她看到鹤田洋一的病已经无可救药了。想当初他是一个多么壮的汉，仅仅一年的时间，就变成了一个垂死之人。她很想同他说些什么，可看到他用一双失神的涩枯萎的睛不住地看着自己，她不知同这双睛还能什么样的。但她知，那失神背后的内容是令人揪心的，他不可能不知良肚里的孩本就不是自己的，这使他的遭到了毁灭的打击。对于良百般愧疚的呵护，他连一句质问与指责的话都说不来。他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他知这样的事不怪良，可他的毕竟遭到了玷污，他只能去恨这可恶的战争，还有那些可恶的人。尤其当他听说国内的人本不希望他们回去的时候，唯一的可以拯救他的灵魂的希望破灭了，那块可以让他一切从再来的土地，不再圣洁，他内心的痛是可想而知的。他只能这样，在临死之前瞪着空的双看着这个世界。

“成田二和松藏作次的死就是例！”铁林说。

“没问题，追查战犯是我们共同的责任。”铁林放下照片，“陈上校，从本溪移过来的那批日本难民还在葫芦岛吗？”

铁林看着弟弟那自信的样，若有所悟，说：“要想从诸多可疑的日本难民中找到所要找的逃犯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更何况青山重夫这样经过特殊训练的间谍……不你为谁服务，我都认为你隐瞒中国人的份肯定是有原因的。你这方面的技能不可小视，我想向你请教一两招，能教教我如何去识破隐瞒自己真实份的逃犯吗？”

译，青山重夫就用中国话回答：“横路中山。”

铁林说：“我能去看看他们吗？说不定会对我们的合作有帮助。”

“我为一名日本医生……有这个权力吗？”岩反相讥。

铁林单独会见了岩。岩见哥哥突然现在自己的面前，惊奇万分：“哥，你怎么来了？”

“会数数吗？”亚突然问。

铁林瞪着睛听着，越听睛瞪得越大。岩的话音刚落，他便说：“三虎……听你的意思……青山重夫早已是某些人的网中之鱼？他还能活动，只是还没有收网而已？”

“他没有说谎，的确是北海旭川人。”

“大哥，其实你本就不需要人教，你是有反间谍的先天素质的，凭你的聪明才智，你能成为天才的反间谍专家。但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青山重夫一再漏网，这不能怪你，它存在着许多主观和客观的原因。间谍不是随机地想现在哪里就现在哪里，可抓间谍，也不是随机地想什么时候抓就什么时候抓。我相信，对于青山重夫这样的战争罪犯，自从‘山里的樱’诞生之日起，就会有无数双睛盯着他，他翻不了天，也覆不了地，他也没有上天地的本领。对于他来说，只是他的劫数未到……正义将永远战胜邪恶，我相信他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青山重夫很厌恶地看一这位日本姑娘，慢腾腾地端起盘，声音颤抖着，开始用日语数：“1、2、3、4……13、14、15、1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