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原形毕的家伙，心里非常难受，暗暗骂：“这帮狗东西，上船接受检查的时候还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可现在竟变成这个样，一群忘恩负义的小人！”

但无论船上与船下的人什么表现，都无法改变船的前方向。岸上的人影越来越小了，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人们的心总算踏实了，陆续回到船舱里，寻找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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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屯开拓团的侨民大分住在船的底舱，天棚很低，没有窗，又闷又，几盏昏暗的灯泡不分昼夜地亮着。尽如此，人们已经很满足了。船舱的地上铺着草垫，保证每个人都有一个睡觉的地方。岩、小雪和大召威弘等人找了个靠近椅的地方安顿下来。鹤田洋一仍躺在行李堆里，他的嘴裂，面苍白，一动不动，浑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吃饭的时间到了，一烈的酱汤味飘满了整个船舱，这是一熟悉的味，朝思暮想的味，真正日本人的味。良接过饭后，蹲在鹤田洋一的边说：“鹤田君，吃儿东西吧，你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鹤田洋一仍那么躺着，像一个酣睡的人，再也不愿醒来。良望着奄奄一息的丈夫，着泪对岩说：“岩医生，救救他吧……别让他死在海上，至少应该看一日本的土地……”

岩默默不语，他知鹤田洋一的大限上就到了，死神已经牵住了他的手。看着可怜的良，他只是不愿把话说来。

晚上的时候，躺在行李堆里的鹤田洋一终于不住了，他想咳嗽，但被一痰堵住了嗓，憋得他脸发青，浑剧烈地颤抖。岩将他扳过来，使劲捶他的后背，那痰才勉吐来，然后岩又把他放下。又过了一会儿，鹤田洋一突然睁开了睛，四寻找着，最后把目光落在良的上，说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良……我不能陪你回日本了……对不起……”然后他动了动手，良明白他的意思，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怀里的孩上。鹤田洋一很满意地眨一下睛，又说：“这个孩……无论是谁的……都要……把他抚养成人。”说完他永远地闭上了睛。

良把自己的脸埋在孩的上，大哭不止。这哭声让整个船舱的人都安静下来。明白真相的人都默默地走过来，看一鹤田洋一的尸，几滴心酸的泪。小雪一边安着良，一边陪着她落泪。

大召威弘和岩等人为鹤田洋一换一件净的衣服，裹上白布，然后抬着他的尸，在人们的注目下走上甲板，再走向船舷。

良一边哭泣着一边追来，嘴里大喊：“鹤田君……等一等，让我跟你一起去。”

在大召威弘和岩将鹤田洋一的尸坠大海的时候，良也拼命地想往海里，被追过来的小雪死死地抱住了。小雪哭：“良……你死了，孩怎么办哪？难你忘了洋一哥哥的嘱托了吗？”

此刻，甲板上响起一片哭声，海里涌起一团白的浪，日本侨民们面向大海，面向那浪，一齐敬礼。船也发长鸣，以示哀悼。

夜渐渐了，“自由女神”号驶了东湾，黄海。日本侨民们都睡了，岩和小雪并排躺在底舱的角落，他们都睡不着，睁着双，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海浪拍打船帮的声音。

岩碰一下小雪说：“既然睡不着，那我们就到甲板上走走好吗？我有话对你说。”小雪，披上外衣同岩来到甲板上，月亮格外地亮，一些由于过度兴奋而无法睡的日本侨民也陆续来到甲板上乘凉。岩把小雪领到一个僻静，好久好久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却言又止。

尽由于青山重夫的话使小雪如今无法判断岩究竟是个什么人，但这一路上的相依为命，使小雪对岩的依恋之情不减丝毫，她不知岩将对自己说什么，或者父亲的说法他最终将杀了自己，但这都不影响她用脉脉情的大睛看着岩。

岩还是说：“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觉得该告诉你了。”

“难他要说他早就上我了吗？”小雪心想，嘴上却说：“说吧，我能听得见。”

岩双手抓着她的肩膀，严肃地说：“小雪，在我告诉你这件事之前，我必须提醒你两：首先，这是真实的；其次，你一定要沉住气。”

小雪变了脸，不安地看着岩，一不祥的预兆向她袭来。

“还记得日军暴动的事情吗？”岩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