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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民国二十二年(1933)(2/10)

后因沈从文在《大公报·文艺副刊》发表小说《自杀》,吴宓看了甚为不满。小说写刘习舜教授因恋而自杀,吴宓认为是在影自己。吴宓原娶同学之妹为妻,妻陈心一是一旧派女,与吴宓难以匹,后吴宓与女诗人彦文邂逅,便倾心追求,与陈心一离婚。彦文望族,留获文学硕士学位。而且人家早就情有所属,最后与大自己三十三岁的前国务总理熊希龄结秦晋之好,

写于1935年的《八骏图》,是沈从文城市题材的代表作。小说写一位作家达士先生到青岛讲课和休假,通篇是一幅自嘲图。他发现同来青岛的七位专家“心灵皆不健全”,他们的意识同虚饰的外表发生冲突。达士自认是他们的医治者,是主人,结果反倒成了被医治者和隶。小说还贯穿了一位有神秘的女人的黄影。小说在对人意识、潜意识等“无常的人行认识与分析之后,“从病理学角度剖析作家的使命,对中国现代知识阶级尽情嘲”(金介甫《沈从文传》)。

说起《边城》创作,不能不提1933年夏,沈从文偕夫人张兆和的山东崂山之游。沈从文与张兆和来到山溪边,见一着白孝服的小姑娘,一边哭泣一边烧纸钱提。沈从文凝视良久,神情严肃地对张兆和说:“我要用她来写个故事!”这便是沈从文创作《边城》的导因。当然《边城》又是沈从文的一个追忆、一个梦境。他第一次回乡探亲时,他少年时光乡村里的正直朴素的人情几乎然无存。他在《沈从文别集·长河集》中说:“《边城》中人的正直和情,虽然已经成为过去了,应当还保留些本质在年轻人的血里或梦里。”

1988年4月,张允和从台湾飞到北京,一是旧地重游,二是探望妹妹张兆和和妹夫沈从文。

世上有许多机缘。在那年,吴宓与沈从文在驶往上海的日本船“天津”上不期而遇。两人虽初次谋面,但谈笑甚,清华大学教授兼北大教授吴宓,是利用暑假到杭州去见诗人彦文的,而二十六岁的无名小卒沈从文是到上海谋发展的。在“天津”上,谁也没有想到,五年后沈从文会接替吴宓主《大公报·文学副刊》。吴宓守旧的文化姿态,使该报老板甚为不满,他将吴宓辞掉后,请已在文坛上声名鹊起的沈从文主持。

下曾销几斗才,忘筌得句本无胎。

1933年,沈、张重回北平后,在秋的9月9日,二人在北平中央公园榭,向亲友们宣布结婚。京城名媛林徽因和她的夫婿梁思成,特为他们送了锦缎百图床单,给极为简单的婚房,增添了喜气。

布谷自呼渐聒,卢龙轻弃付微唉。

《湘行散记》是沈从文蘸满了情的墨,带着游的乡愁,以淡淡的孤独、悲哀的叙事,诉说着对故乡和乡里人的怀恋,又表达着的悲悯。

《边城》是“善和”的悲剧。它与俄罗斯的列夫·托尔斯泰着于崇的毁灭不同,沈从文更关注普通、善良、丽的翠翠们的命运。翠翠“在风日里养着,把肤变得黑黑的,目为青山绿,一对眸清明如晶”。翠翠所的老二在选择“走路”(唱歌)求时,偏睡着了。他一气之下去了桃源。不久,她那慈祥的老船夫祖父去世了。正如作者所说,小说“一切充满了善,然而到是不凑巧。既然是不凑巧,因之素朴的善终难免产生悲剧”。说穿了,翠翠的悲剧是湘西乡民在抗拒不了的灾难和险境面前,所经历的祸患与厄运。用学家朱光潜先生的话说,这“表现受过长期压迫而又富于幻想和的少数民族在心坎里那一沉忧隐痛,翠翠似显从文自己的这方面的格”。

至有些傻傻的,最终还是打动了张兆和。

其实呢,沈从文与张兆和的婚姻,起重要作用的人是张兆和的二张允和。前面所述,皆来自文传或传。而张允和是亲历者,她的表述最权威。

从此吴宓不再说三四。人缘好的沈从文又团结了朱自清、周作人、金、老舍、林徽因、杨振声、萧乾、李健吾等文学老将和新秀,《大公报·文艺副刊》成为北方文坛“重镇”。

沈从文乃谦谦君,明知早年文言文与白话文之争时,吴宓曾放言“杀胡适耳”,对自己接替他的工作心存怨言。但是,自己还是以谦恭的态度相待,并在中山公园来今雨轩商讨办报事宜时,专门请前辈吴宓到会听其建言。参会的吴宓的好友、诗人凌宴池曾有诗作记此会。《偕吴雨生沈从文坐来今雨轩》诗曰:

这篇文章回忆那已遥远的,几被岁月尘埃湮没的温馨而好的往事,原本是张允和要和三妹夫沈从文逗逗乐的,不料,在《文汇报》刊登的第二天,沈从文突然辞世,竟成了别样的悼文。

了电报局,我递上电报稿:“山东青岛大学沈从文允”。得意扬扬地转回家门,告诉三妹:这一个“允”字,一当两用,既表示婚事“允”了,也署了我的名字“允”。这就是“半个字”的电报。当时,三妹听了不声,她心中有些不放心,万一沈从文看不明白呢?

1933年冬至1934年创作的中篇小说《边城》,便是这时的代表作。

画廊馆移时坐,怀抱因君忽复开。

沈从文把《边城》里的一些人、风俗写得有些理想化抑或叫化,正是他有意为之的,为了那一个他久久挥之不去的梦境。但明人会看,“看起来很平静的笔底下,恐怕隐藏着对于现代文明的尖锐的批判和抗议——至少也怀有嫌恶之”(《沈从文研究》)。这是一位叫山宝静的日本作家说的。

1933年,张兆和给张允和看沈从文给自己写的信。那信中请张允和代沈从文向父母提亲,并说如其父母同意,让兆和立刻发电报告之。张允和找到父母,“一说即成”了。

那时打电报,讲究用文言,不用大白话。电报要字少、意达、省钱。苏州只有一电报局,远在阊门外。我家住在城中心,坐人力车要拐拐弯弯走好长的路。我在人力车上想,电报怎么打。想到电报末尾要名。我的名字“允”字不就是“同意”的意思吗?

她悄悄地坐人力车再到阊门电报局,递上了她的用白话写的电报稿:“乡下人喝杯甜酒吧兆。”三妹的白话电报里,居然有一个“吧”字,这在当时真是别开生面。可惜电文还不完整,还缺少一个叹号。这甜酒多么甜!真是“”电。

《从文自传》《湘行散记》是散文化的历史生活的长卷,把历史回顾、社会观察、人世变故、命运沧桑,由郁的情绾住,摆脱了不少散文家的学院气、闲适气、闺秀气、市井气,留得清气满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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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允和接着写三妹回来,她告诉三妹沈从文的房间号,叫三妹吃完饭就去看沈从文。三妹表示不去。她给三妹了个主意,就说家里弟很好玩,请他到家里坐。沈从文来到张家,给弟妹们讲故事,得好,直讲到小主人们一个个睁不开,只好去睡。她以不再“臭萝卜”托词走开。

有情人终成眷属之后,沈从文迎来了创作的。人们把从此至1938年,视为他创作的成熟阶段。经过几年的探索,沈从文小说的独特艺术风格已基本形成,他对社会人生独特征的思考及对小说形式多方的尝试和创新,给他的小说带来了沈氏特别的风景。

真迷众看如雾,避同声响若雷。

1933年9月,刚到北平不久,沈从文正式接手天津《大公报·文学副刊》(后更名《大公报·文艺副刊》)。从1928年起,《大公报·文学副刊》由吴宓主编。

《边城》呈现了湘西从一个闭的充满原始野的自给自足的乡村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型的历史风貌。小说于历史的运动、社会的嬗变、新旧的替之中的“常”与“变”的纠缠、恩怨之中,表现湘西民中的朴素之和底层乡民的命运的苦难、人的沉沦。

那是1932年一个夏天的早晨,约莫十钟左右,太照在苏州九如巷的半边街上。石库门框黑漆大门外,来了一个文文绉绉、秀秀气气的穿灰长衫的青年人,脸上一副近视镜。他说姓沈,从青岛来的,要找张兆和。我这二小是家中八个妹妹和弟弟的儿。一听呼唤,我“得、得”地下了“绣楼”,走到大门,认是沈从文。我说:“沈先生,三妹到公园图书馆看书去了,一会儿回来。请来,屋里坐。”他一听我这样说,现不知所措的样,结结地告诉了我他的住是个旅馆。天哪,我想这完了!三妹怎么会到旅馆里去看他呢?

4月6日,风和煦,张允和来到东便门、崇文门东大街二十二号,探望已享受副级待遇的三妹夫沈从文,同往的还有台湾青年作家张大。张兆和沏上一壶湘西绿茶,聊起一大堆旧事。沈从文笑着指了指张允和:“你是三姑六婆中的媒婆。”引起了张允和以下的回忆:

沈从文的散文系列《湘行散记》,是从1934年他回到阔别十余年的湘西故乡,沿途写给张兆和的信函整理集成的。《湘行散记》与三年前的《从文自传》相互印证,前者为社会见闻,后者是往事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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