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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民国二十三年(1934)(7/10)

的闲适与消极相比,钱玄同的诗中,有与旧文化搏杀中的快和豪气,战斗神还在。虽然他说这诗“是自嘲”,“火气太大,不像诗而像标语,真要叫人齿冷”。真有“自嘲”的味,但战士的灵魂没有蚀尽。

林语堂以其诙谐个,有《和京兆布衣八湾居士岂明老人五秩诗原韵》,轻松有余,苦味不足:

京兆绍兴同是家,布衣袖阔代袈裟。

只恋什刹海中蟹,胡说八湾里蛇。

织就语丝文似锦,成苦雨意如麻。

别来但喜君无恙,徒恨未能共话茶。

胡适作为周作人的老朋友,新文化运动时的老战友,在周作人五十大寿时自然也以和诗来祝贺,有《和苦茶先生打油诗》《再和苦茶先生·聊自嘲也》两首诗助兴。

其一:

先生在家像家,虽然弗着倽袈裟。

能从骨董寻人味,不惯拳打死蛇。

应防嚼朋友,打油莫待芝麻。

想来惜绍兴酒,邀客斋吃苦茶。

其二:

老夫不家,也不着袈裟。

人间专打鬼,臂上蟠蛇。

不敢充油默,都缘怕麻。

大碗酒,不品小钟茶。

胡适在《致周作人书》中自注曰:“昨诗写吾兄文雅,今诗写一个氓的俗气。”从诗中,我们可以读胡适对闲适、消极的周作人,并不赞同,甚至有嘲讽、批评的味。二人对人生的选择也大相径

曾把周作人聘到北京大学任教的蔡元培,是讲究朋友之的,也从外地寄来和诗三首。这里只选一首《新年用知堂老人自寿韵》:

新年儿女便当家,不让沙弥袈了裟。

(吾乡小孩留发一圈而剃其中边者,谓之沙弥)

鬼脸遮颜徒吓狗,龙灯画足似添蛇。

六幺掷思赢豆,数语蝉联号绩麻。

(吾乡小孩选炒蚕豆六枚,于一面去壳少许,谓之黄,其完好一面谓之黑,二人以上掷之,黄多者赢,亦仍以豆为筹;以成语首字与其他末字相同者联句,如甲说“大学之”,乙接说“不远人”,丙接说“人之初”等,谓之绩麻)

乐事追怀非苦话,容吾一样吃甜茶。

(吾乡有“吃甜茶,讲苦话”之语)

蔡元培的诗,如其人,豁达、大度、有童趣。但周作人读了前辈同乡的诗后,有异乎寻常的反,竟然不予与其他友人的诗一起发表。直到几十年后,靠写介绍鲁迅有关文章苟活时,为了赚取稿费,才翻蔡先生的三首诗发表。发表时,周作人特别介绍,“署名则是蔡元培,并不用什么别号,此于游戏之中自有谨厚之气”(《知堂回想录·北大旧录》)。

当时住不发的原因,周作人在20世纪50年代版的《知堂回想录》中揭晓:蔡元培“此时已年近古稀,而记叙新年儿戏情形,细加注解,犹有童心;我的年纪要差二十岁光景,却还没有记得那样清楚,读之但有怅惘,即在极小的地方,前辈亦自不可及也”。此非由衷之语,他与其阋墙兄长在对待一直扶掖他们上的蔡元培的负恩、仇恨,何其相似乃尔。其实,周氏兄弟反目,貌似成为仇人,但因同一骨血,同一文化人格,他们的骨里的兄弟情,从未断绝。鲁迅在上海读了周作人的《五十自寿诗》之后,,在给杨霁云的信中说:“周作人之诗,其实是还藏些对于现状的不平的,但太隐晦,已为一般读者所不憭。”

对此,后来周作人说:“当时经胡风辈闹得满城风雨,独他一个人在答曹聚仁杨霁云的书简中,能够主持公论,中没有丝毫芥,这不是寻常人所能到的了。”

胡适在致周作人的信时,曾抄录了署名“人”所写五首《和周作人先生五十自寿诗原韵》,和诗的目的很明确,有“刺彼辈自捧或互捧也”者,如:

几个无聊的作家,洋服也妄称袈裟。

大家拍,直教兔笑蟹蛇。

有“刺从旧诗阵营打来的所谓新诗人复作也”者,如:

失意东家捧西家,脱了洋服穿袈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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