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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帘风絮(7/10)

神武门前的神,半真半假地问:“朕要是晚来一会儿,你寻猫是不是就要寻到外去了?”

锦书倏地一震,复平了平心绪,谨慎:“万岁爷说笑了,门上有护军看守,才就是想,护军也不会放行的。”

皇帝哦了声,“那倘若护军放行,你是不是打算扬长而去了?”

锦书缓缓垂下,只:“才不敢。”

皇帝叹了气,“你是里的女,什么该,什么不得,想必不用朕来提你。女意图逃役是什么罪责,你应该比朕清楚。别说你没有满门可斩,你还有个十六弟。你要是胆敢逃,朕一旦抓住了他,那就凌迟死,听见没有?”

锦书不能反驳,只得顺从地应个是。两下里缄默着,她尽量地往车围上靠过去,肩却还是抵着皇帝的臂膀。他上熏的是伽南香,并不十分郁,隐约掺杂着一丝甜味。皇帝不用龙涎香倒很少见,尤其还喜伽南。伽南虽然珍贵,对于执掌乾坤的帝王来说太过腻,他这样铁血的人怎么会用这样的熏香,确实矛盾得

她好奇地望过去,他穿着鸦青蟒纹的狐腋箭袖,袍上八团喜相逢的绣缠缠绵绵一直往袍的襕膝上延伸,袍沿上的海江牙波澜起伏。脚上是一双福寿青锻粉底朝靴,似乎是亲王的打扮。再偷偷看他的饰,不过是一条攒珠银带,发束着,没有帽,侧脸如画一般,漠然又遥远。

已然那样万众景仰的华丽人生,为什么还是显得不满足?永远不甚愉快的表情,他命人砸毁保和殿牌匾时的张狂不复得见,像是这世上从此没有让他兴的事了,多么鸷怪异的人!

皇帝微微侧过脸去,心里竟生怯懦来。只一瞬又觉自己可笑,莫非还要在她面前忏悔不成?抛开自己的份不说,一个大男人,被姑娘家看一,有什么可怕的!便转回和她对视,勾起了一边嘴角,幽幽:“上回在寿药房你就盯着朕不放,今儿老病又犯了?这可是冒犯天颜的大不敬,要砍,挖的。”

锦书一凛,匆忙调开视线。车厢小,又不能磕,只好躬下告罪,“才该死,请万岁爷责罚。”

皇帝面上笑靥加,也不接她的话,单问:“太皇太后的猫怎么跑了?”

锦书猛然想起这茬来,不免忧心忡忡的。车向前疾驰,也不知要往哪里去,几时能回。万一老祖宗发现她不见了,回罚跪挨把是少不了的。或者还要关暗房里传杖,十杖下来小命也就完了。反复思量了,她下气儿:“万岁爷明鉴,才还有差事要当,这一走也没回明了老祖宗,要问起来,才吃罪不起。请万岁爷恕罪,让才回去吧。”

皇帝悠闲地合上了,“朕既然把你带来,过会自然全须全尾地把你送回去。”

锦书嘴里应是,心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莫名其妙地带她,再打发人送她回去,和太皇太后事后告假,就能什么事都没有了?这回可比上回二人抬闹得更大,后的日必然的也会更难挨。

车继续前行,一路颠得人骨发酥。锦书靠在围上,恹恹地提不起神来。约摸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隐隐听见外面有闹的叫卖声,什么茶汤馄饨煮饽饽的,她的心里腾腾的,几次想要掀帘,最终还是压了下来。拿尾扫皇帝,他安然坐着,手里的佛珠顺着拨动,不疾不徐。

她是个一辈的人,如今在外面了,一挑帘就能看得见,揣度着不知是个怎样生动斑斓的世界。绝不会不像里似的各个涂了层蜡,那些快乐一定是发自内心的,咧开了嘴,笑声来,或者到悲痛哭得涕泪横,摧人心肝。她迫不及待地想,却顾忌皇帝在场,熬得油煎似的,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万岁爷,咱们这是要上哪儿?”

皇帝慢慢:“今儿破五,迎路神,好多铺为了接利市,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来了。趁今天去瞧瞧,能淘腾到好东西。”

锦书惊讶不已,里汇集了全天下最好最贵重的,还不够吗?皇帝和太俩倒有相同的癖好,逛古玩店。以前常听造办的采买太监说起什么琉璃厂,潘家园的,只是没见识过。

皇帝打了窗帘朝外张望,边:“朕常去聚宝斋,是那里的常客。回是庄亲王带朕认的门,掌柜的不知朕的份,你留神,里的那留在车上就是了。”

锦书大意外,“才也能去吗?”

皇帝回看她,她缩在车的一角,神分明是惊喜的,表情却极力的隐忍。皇帝的眉心舒展开来,到底是个孩,只比太大一岁而已。心里有事,再怎么伪装都藏不住,便:“只要别叫万岁爷就成了。”

锦书应,“才省得。”

车渐渐停下,太监打起帘,锦书忙下车去接应。皇帝撩了袍,并不让御前亲侍扶,伸手向锦书,只一搭,也不借力,指尖在那单薄的肩轻轻一,旋即翩翩了琉璃厂正街拐角的古董店里。

“王爷来了?”聚宝斋的掌柜迎来打了个千,“可把您盼来了!我昨儿还和邱五爷说,庄王爷上云南钦差去了,连着南郡王也不来了,可是嫌弃咱们庙小,留不住大菩萨。”边说边往雅间里引,伙计奉上了茶,掌柜是看着锦书从车上下来的,细一打量又是个齐整脸得没话说的大丫,想当然地看一,于是络地和锦书,“姑娘辛苦,要不要到包间里歇会,喝茶?这儿有咱们伺候着。”

皇帝连看都没看她一,漫不经心地低品茗,锦书识趣儿,福了福:“谢谢先生了,我得在我们爷跟前当差。”

老板连连,对着皇帝讨好:“真是个人意的好姑娘,还是府上会调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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