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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越难走，求什么将来！也许如昙，丽不过一瞬，刹那就凋零殆尽了。

冯禄打了帘来通传，“主，崔谙达来瞧锦姑娘了。”

太站起，整了整明黄腰封上的描金葫芦荷包，没好气儿：“叫他回去，就说劳他挂念，锦书好得很。请他转告老祖宗，人我留下了，打今儿起不回慈宁了。”

冯禄一听这气话不知怎么才好，只得不安的冲锦书使。锦书：“你什么对崔总撒气？要不是他打发人来告诉你，我这会儿都在阎王殿里了。况且老祖宗又没得罪你，你要使也不该对她啊，不是寒了她的心么！”

太方觉自己过于意气用事了，叹了气：“请崔总来吧。”

檐铁叮当响，细雨簌簌打在雨搭上，纱灯晃得厉害。锦书看见崔贵祥瑟缩着立在漆旁静待，背弓得那样低。她这才觉得心里委屈极了，泪便涌了来，洇了玉的贡锻枕。

崔贵祥垂着手来打千儿，“才给太爷请安了。”

太抬手虚扶一把，“谙达不必多礼。”

崔贵祥躬：“才来瞧瞧我们家姑娘。”

太颇有些意外，虽然是一个当差，但通常直呼名字，若是情分到了才称“我们姑娘”，崔贵祥是总太监，比普通人架还大些，怎么会说“我们家姑娘”？这是到了何等亲切骨的程度了！

锦书噎着喊“谙达”，崔贵祥到了炕边，一瞧好好的丫给打成了那样，登时也红了眶，捋了捋她的发，哽咽：“好孩，你受苦了！这赶慢赶的还是差了半步，我要是一早叫人来回太爷，兴许你就不会受这委屈了。”边说着边抹泪问，“下怎么样了？好没？”

锦书说好些了，又：“夜里冷，还下着雨，您来的路上没淋了？”

崔贵祥咳了声：“老佛爷下半晌就打发我来瞧你，可里杂事儿多，我是一时一刻也走不开，好容易挨到了掌灯，太皇太后用了夜宵，正听人说书呢，我趁着这当叫添寿把我送过来的。”

锦书了问：“我师哥呢？这么大的雨，没的在门上淋坏了。”

崔贵祥笑：“好丫，心真好！叫你师哥知你心疼他，准得兴坏了！你别心那些个了，好好养伤是正经，这趟遭了大罪，多歇几天把调理好。值上的事你放在一边，我先调大梅明间给荣打下手，等你大好了再把她换回去。”

太在一边站着，越听越摸不着脑。崔贵祥平时待手下的人是客气，可除了对主，没见过他这么仔细周到的。这哪是总对女的态度，倒像是亲爷俩似的。

冯禄最会见针，他冲太比了个手势，太明白了，崔贵祥和一般人是不一样的。于是他吩咐冯禄，“给崔谙达看座。”

冯禄忙搬了锦绣墩儿摆到锦书炕前，笑：“谙达您受累，快坐下歇会吧。”

崔贵祥旋了个给太打千儿，推辞：“谢太爷的恩典，只是才在主跟前哪有坐的理！这是折才的寿呢，才万万不敢。”

太温声：“谙达别客气，就冲您今儿对锦书的大恩，我面前也应当有您的座儿。”

崔贵祥也不避讳让太知他和锦书的关系，甚至有些有意透的意思。他充满慈的回看锦书一，叹：“这孩可怜见的！人都说自己的自己疼，我再不护着，就没人能把她放在心坎上了。”

太负手：“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叫不知的听着，还以为你们是一家呢！”

锦书知崔贵祥并不打算瞒着太，便顺着话：“我磕认了崔谙达爸爸，这事儿没旁人知，你好歹替我兜着。”

太乜起打量崔贵祥，隔了会儿哂笑着说：“怪崔总这么上心，原来是大冲了龙王庙！您和锦书沾上了亲，这叫孤怎么好呢？”

太虽年轻，到底是皇家血脉。他十三岁参政，在朝堂上与诸臣工周旋也有两三年的时间，别看他面上一派温文，却是个心思灵巧剔透的人，皇帝曾在中秋大宴上赞他“克宽克仁，肖朕躬”，那是怎么的一肯定，其中的褒扬不言而喻。皇帝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既然太肖似乃父，他的谋策手段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啧啧：“我有个地方不明白，想向谙达讨教。”

崔贵祥哈着腰，诚惶诚恐：“才怎么敢当呢！才恭听太爷教诲。”

太踱到南窗的宝座上坐定，半真半假：“谙达，锦书是前朝的帝姬，这事人尽皆知，别人避之唯恐不及，谙达是里的老人了，自然知这里的厉害，怎么您反倒往自个儿上揽呢？”

说实在的，这里的缘故若要细论起来也能猜到八九分。世人熙熙皆为利驱，世人攘攘皆为利往，这顺溜太六岁的时候就挂在嘴上了。他有意问崔贵祥，不过是给他提个醒儿，别在锦书上动脑，她这小半辈的苦也吃得尽够了，到下再给谁利用了，那也忒可怜了。

崔贵祥从南苑王府到如今的皇大内，这些年的历练沉浮，什么都能看得真真的。太年纪虽不大，却不是个甘于浑浑噩噩过太平日的储君，他那两句话在他上炸了个闷雷，他立知这位爷是不容小觑的，忙谨慎：“回太爷的话，要说锦丫合才的缘，太爷是肯定不信的。才敢问爷，您知孝敦敬皇贵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