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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万事一shen(9/10)

来就只有气儿没了气儿了……”

李玉贵那边大惊失,急忙丢让德铭住嘴,再说下去不定要什么大事呢!万岁爷脾气一上来不知多少人要脑袋地,他的心差没扑腾来,都发,半张着嘴心慌的哧哧上了。

皇帝神如常,面却泛青白来,嘴越抿越神也愈来愈鹫,隔了会儿哑着嗓:“死了吗?”

德铭两条在袍下抖成了麻,他结结:“回……回万岁爷的话,大概是没死,被太爷接到景仁里去了。”

皇帝这时已是面如死灰,只觉绞痛,也胀得生疼,拿手一摸额,才发现竟了那么多的汗。他站起来,困兽一样在帐内兜起了圈。怎么前脚走,后脚就了这样的事?早知如此就该带她随扈,果然哪里都不安全,只有在他边才能万无一失。皇后啊……他想起皇后就像有柄尖刀在他心狠搅似的,和她了十六年的夫妻,为什么从没发现她那样心机沉?她一向是端庄典雅的,是大家的嫡小,这会怎么长了一张狠毒的嘴脸呢?

“大概没死?到底怎么样?”皇帝对那模棱两可的话动了怒,“真是不成统!在朕跟前用上‘大概’来了?朕瞧你后脖‘大概’是离了了!”

一声怒喝骤起,御营内外不论是太监女还是大臣侍卫,皆就地伏跪了下来,吓得大气儿不敢。德铭离得近,就在皇帝面前侍立,这下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趴在皇帝脚下磕如捣蒜,号哭:“万岁爷息怒……万岁爷息怒……才罪该万死,求万岁爷饶命……才听说那位姑娘只是血瘀,受了伤,调理个三五日就会好的。太爷那儿也没什么风声,想是姑娘没有大碍才捡了通本奏章到里批阅的。万岁给才些时候,才这就回京探消息去,今夜时前必定赶回来复命,请万岁爷恩准。”

皇帝突然心思一动,何必打发别人去,自己亲自回去瞧了岂不更放心?他喊了声李玉贵,“把朕的油绸雨衣拿来。”

李总一听吓得够呛,这是要吗呀?难不成是要打回京?这哪了得!把这几千号人撂下,把这偌大的行在撂下,堂堂的当今万岁要独个儿夜奔上百里的回紫禁城去,就为个女受了责罚,挨了几板,要回去亲过过?这要是传去三军怎么看待?

李玉贵不要命了一样抱住了皇帝要往外迈的,一面比手势让人把毡放下来,咬着牙:“才求万岁爷三思,此事非同小可,你可不能甩手就走啊,万岁爷切切三思!”

皇帝早红了,什么威仪,规矩早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时候他就想回去瞧她一,他彷徨无措,思之如狂,他也不知自己是着了什么,一夕之间就能变成这样,总之他就是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放手!”皇帝闷喝,“你这才反了天了,再不撒手朕活刮了你!”

李玉贵把整个人都挂了上去,在他看来这是他表忠心,为主效命的时候到了,自己虽怕死,可拿这一条烂命换皇上的万世英名,也算是赚了。所以他宁死不屈,他抱定了决心,万岁爷您要走,就踩着才的尸首过吧!

皇帝发急上火,凭着他的手要撂倒一个二尾太监就跟玩儿似的,他抬起了胳膊,正准备一记手刀劈下去,李玉贵喊:“主爷,您不顾龙,也不顾锦书的命了吗?您是要赏绫还是赐鹤红,别劳烦老佛爷了,才代劳就是了。”

皇帝脑里一激灵,像是醒过味儿来了,他茫然站在帐中,就由得李玉贵像只虎样的扒着他的不放。

李总兀自豪气万丈,他用上了“想当年”这个句,动情:“想当年万岁爷您有多顾全大局,祖皇帝晏驾您正攻九门呢,愣是咽了泪横心把京畿拿下来了,才开创了这万世基业,皇父升天都没能叫您回下要是只为这事儿冒着雨回去,万一让老佛爷知了,还能饶得过锦书吗?再说了,锦书这会在景仁呢,太爷那儿又怎么说?”

皇帝这下是彻底冷静了,心里琢磨是啊,回去不得,不说门下了钥不去,就是腾飞墙,人在太哪里,他又能怎么样?闹了笑话来,反倒失了君父的脸面。

他长叹一声,抖了抖,“你还真应了那句话,舍得一剐,敢把皇帝拉下。李玉贵,你好样儿的!”

李玉贵这时方知后怕了,赶撒开手爬退了好几步,咚咚磕着响:“才一片赤诚,也顾不得自己生死了,就想拦着万岁爷儿,一时御前失了仪,甘愿受主责罚。”

皇帝哼了声,“你三个月的俸禄没了,到后扈领二十板,小惩大诫吧。”

李玉贵领旨谢恩退了御营,仔仔细细摸了摸和脑袋,还好都在,终于舒舒坦坦长了一气。仨月俸禄没了就没了,二十板不过,谁还真往狠了打御前总啊!这回的差办得还不赖,要是能叫万岁爷宽心,那就更齐全了!

就着火光他碰巧看见了太的发小,二等护卫图里琛打门前巡营经过,连忙招手叫他过来。

图里琛拱了拱手,“李谙达有什么吩咐?”李玉贵凑过去咬耳朵,这样那样的吩咐了,图里琛躬领命,便回快步朝上虞去了。

接下来该上后扈吃板去了,他接过小太监手里的伞,刚要抬挪地方,一对禁军擎着火把赫赫扬扬从远而来。细一看,领着束发嵌宝紫金冠,上是一袭荔哆罗呢天箭袖,腰间挂着红缎串珠绣葫芦活计,脚步一迈,尽是龙腾虎跃的威风。

李玉贵猛地傍着了救星,眉开笑的迎上去打了个千儿,“庄王爷,您总算回来了!才可想死您老人家啦!”

庄亲王宇文长亭,大英朝唯一的铁帽王爷,和当今圣上是一个爹的亲兄弟。庄王爷的为人哪,真让人摸不着边!他专玩儿,对吃也有研究,你要问他哪里的油葫芦好,他能告诉你,十三陵的最得人意儿,笨、老实、善叫;你要问他哪家馆的哪菜最名,他手指,海福楼的红烧海参小蹄膀最解馋,一大盘下去,吃一席,饱一集。一集是五天,保您肚里油够够的。

这人和气是真的,没有王爷的架,就是有时候没谱。好的时候是好极了,可要是哪天不乐意了,转脸不认人,和皇帝也敢捞起袖来掐架,总之难琢磨。不过可贵在不耍心,是个直来直往的,对朝政不太上心,平常提溜个鸟笼上茶馆,还票戏。

说起票戏,嘿,那真是绝活!不论学谁,张嘴就来。武打场上打儿,腕甩动开,把单打得又爆又脆,赶得上撑场的老手。说来说去,这位爷啊,绝聪明,与人无争,与事无忤,就是机灵不用在正经地方。小半辈过坏事,吃喝玩乐,尽情的受用,连万岁爷都说他是耗了米缸里,世上第一等逍遥快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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