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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目极伤心(7/10)

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皇帝的视线朝远飘忽过去,湖面上霞光万,金碧辉煌的殿宇倒映在中,更显得巍峨壮观。

雷响过了,堤岸边的柳树都了新枝儿,荷叶也伸展来了,龙船和副船就在接天的绿间穿行。升平署的舢板远远跟随着,隐隐有悠扬的笛声传来,忽忽低,时断时续,衬着这景良晨,煞是引人遐思。

太皇太后正和皇姑们说话拉家常,里外都是自己人,平时的拘谨也摆到一边去了。老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十来个女人围坐在一起,那声笑语连成了片,就跟炸了锅似的,吵得人耳窝疼。

皇帝恹恹的,她们聊些什么他一句都没听去,早知这样就该分船才对,他一个爷们儿家和女人扎在一堆算什么事儿?她没来,这回的游海于他来说就失了意义。他把批折的时间都在坐船上,说是孝敬皇祖母,其实太皇太后并不需要他作陪,光那些姑闺女们就够她乐的了。

她这会什么?在赏?还是在歇觉?他不由烦闷起来,像是鹰给绊住了脚,湖光山矣,却难叫他消受。他恨不得生一双翅膀飞回里去,哪怕是瞧她一,也就心满意足了。心随着笛声上下起伏,他坐不住了,起朝船去,湖上的风是的,微带着凉意。

船尾的李玉贵快步过来打千儿,“主,您有什么示下?”

皇帝说:“怎么只有笛?单是笛未免贫乏,少了檀板击节,这细乐就缺味儿了。”

李玉贵“嗻”了一声,“才这就传旨升平署去。”说罢就招不远待命的瓢扇扇来。

皇上极目远眺,日静好,只是心里总归空落落的。长满寿同她说了吧?让她在里等着,她明白没有?太皇太后游完了湖还要拜神娘娘,那时他就能脱来了,趁着老祖宗没回,他好去瞧瞧她。

大邺慕容家善丹青,通音律,是历朝历代中难得的诗情画意的皇族。皇帝猜测着,或者她也会笛,就像敦敬皇贵妃那样。

“取把箫来。”皇帝说,倚在雕龙上的楹联旁,让左右撤了华盖,拿手遮在眉上。船行得很慢,太照得人洋洋的,她不在,多可惜!否则还可以合奏上一曲。

箫即刻就呈来了,通碧绿,足得几乎要淌下来。他拿在手里把玩,在船拴缆绳的木桩上坐定了,也不仓内多嘈杂,兀自奏起来,箫声呜呜咽咽随波漾,直向天际飘散开去。

戎羯我为室家,将我行兮向天涯。云山万里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扬尘沙……

皇帝得一手好曲,把《胡笳十八拍》奏得缠绵婉转,叫人把心都揪成了团。女眷们纷纷端坐着,一个个也不言声儿了,静静听着有些飘忽忽忘情,想起了夫妻分离的愁苦,思绪就随着那箫声跌宕起伏,一曲罢了,方觉已然角。

“大哥哥真是古往今来第一天,弓箭使得好,连箫曲也奏得妙。”九公主是皇帝的遗腹,上年秋弥时赐的婚,是皇帝小的妹妹。她泪汪汪地说:“真个儿人心肝,叫我听得直想哭呢!”

皇帝笑:“那怎么成,好日里叫你掉金豆就是朕的不是了。你且别忙哭,朕有旨意要颁,你听完了保要笑了。”边说着朝太皇太后行了个半礼,“皇祖母,孙儿细想了想,咱们宇文家的公主们固然尊崇,忌讳着祖上定的规矩倒失了世人的常。既然了阁,是大英的帝姬也是人家的媳妇,夫妻常年分散总归是欠妥。孙儿已命内务府草诏,放恩旨准驸公主同府而居,朕这回忤逆祖训了,请皇祖母恕孙儿不孝。”

太皇太后很是意外,这件事来回议了好几趟,一直就耗着定不下来。谁不盼着自己的姑和闺女日过得舒心,可又怕叫皇帝为难,所以陈条递到她这里她就给压下了。没想到皇帝竟下了决心,想是由己及人,尝到了其中苦,也能谅皇姑们的煎熬了。

一旁的皇后垂下了,在她看来违背祖训便是动摇了本,如今的皇帝早就不及从前清醒孤了,他成了彻底的凡夫俗,什么近人情?分明就是私心作祟!皇姑们因这个好消息大喜过望,又不好意思谢恩,忙离席叩

既然都拟了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横竖是好事情,太皇太后自然乐见其成,只:“我的哥儿,你天格,哪里有什么不孝的。咱们也学学民间的活法,夫唱妇随,那才是一家的天之乐。”

这个朝节成了皇姑们的喜日,皇帝看着姑姑妹妹们满脸的欣,不无忧伤地想,一恩旨福泽了那么多人,她们都兴了,自己呢?谁来拯救他?

太皇太后沉沉一叹,皇帝的苦闷隐藏得那样,如今只怕是什么都枉然了。她一面愤恨一面又不舍,就像十年前对他父亲那样,她束手无策,刻的痛利箭一样穿透,狠狠烙在骨上。儿为慕容家的女人送了命,现在到孙和重孙了。姓慕容的仿佛是个梦魇,早该一个不留的杀光才好。祸患埋下了,往后有苦吃的了!

皇帝仍旧在船站着,渐渐有些眩,离岸还有这么远,他不耐的蹙眉,只恨那些摇橹的不够使劲儿,他真是一刻也待不住了。他对李玉贵说:“太呢?传他过来!不在这里伺候老祖宗,躲在副船上什么?”

李玉贵一激灵,哈腰:“回万岁爷的话,太爷没在副船上,起锚那会儿就下船去了。”

皇帝愕然,心怒火直蹿起来,咬着牙冷笑,好啊,果然是他的好儿,和皇父抖起机灵来了。他回狠戾地看了皇后一,都是她给惯的,学小家不上台面的纨绔派像模像样,偷无所不能,这么下去还得了?君父全然不在睛里,大逆不就在跟前了!

皇后被他瞧得起了细栗,茫茫然也不知自己哪里落了不是惹他生气了。正一,皇帝过来给太皇太后作了个揖,:“皇祖母,孙儿在颐和园里安排了戏班,回请姑们瞧戏去。内务府早传了驸们在园里候着,等上了岸,叫他们夫妻在一看回戏。帽戏还是折戏由着老祖宗,这趟唱腔门派最齐全,也给老祖宗和姑姑妹妹们添喜兴儿。”

太皇太后听味儿来了,问:“皇帝这是要回去了吗?”

皇帝又揖了揖,“老祖宗恕罪,两江这几天了宗案,朝廷的库给人劫了,砸了锁,杀了看库的兵丁,把个府库搬了个空空如也。事情了五六天了,居然是毫无绪,孙为两江总督,办事不力,下的人报上去,他正搂着小老婆睡大觉呢!孙儿吩咐督察院彻查,那个孙送刑羁押了,看苗这案牵连甚广,孙儿是人在这里,心在军机。请老祖宗准孙儿先行告退,这会外省的奏报八成到了,一刻也耽搁不得。”他对帝姬们拱手,“请姑们替朕好好陪老祖宗乐乐,容朕先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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