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前，“主，别这样，才当不起。请主放才走吧，才还在值上，还得回去伺候老祖宗。”

皇帝抓住她的手腕压在炕沿上，愤恨：“你还想着走？当值？守陵？真有你的，你就那么急着避开朕？朕又不是夜叉，真叫你这样害怕？朕心里无时无刻不念着你，你要走，把朕的命也带走罢。”他咬牙切齿，腾一只手来解她领上的蝴蝶扣，“朕前太纵着你了，倒让你生这心思来。你没有一日不想着这紫禁城是不是？好啊，朕要了你，瞧你还怎么走！”

锦书尖叫起来，死命的护住脖。皇帝的力愈发大，他像绷的弓弦，微一碰就会断了似的。他胡去扯她袍外面罩的背心，鎏金的铜钮弹飞去，“叮”的一声打在十锦槅里供的青铜鼎上。

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没有一天过得松泛，当真是吃够了相思苦。他并不是个冷血的人，只是位，有旁人无法会的无奈。皇帝要喜怒不形于，要端着架坐在云端。他也憧憬着过长亭一样的生活，可是不行，宗族里的任何人都能着自己的意愿过日，唯独他例外。他是万民景仰的承德爷，是这大英皇朝的标杆。君寡、君博学、君劳心……哪一句不是对他的束缚？他情愿纵扬鞭驰骋沙场，也好过坐在金銮殿上和臣工们比心机赛手段。

他并不像外传闻的那样英明神武，至少在她面前只是个极简单的男人。他她，想和她日夜厮守，可这愿望这样难以企及！她视他为洪猛兽，他一尺，她退一丈，永远的天差地隔。一都不吗？他绝望地想，那就一起毁灭吧！就算下地狱也要带上她！

大背心撕烂了，歪歪搭在一边肩。她早已经没了人，女人再悍怎么敌得过男人，她的抵抗渐转薄弱。袍开衩豁到了腰际，她寒心到极，他就是这样她的，除了占有还有什么？

“我恨你！”她掩低泣，“你要把我到什么程度才算完？你不过是见不得我好，你杀我慕容家九百八十三人，我到死都恨你！我恨不得挖你的心，吃你的！你要就拿去，我什么都没有了，命总还是自己的，只要你撒手，我绝不苟活半刻。”

“你敢！”他恨得不择言，“你留着清白给谁？给太？梦！朕的女人他敢动，朕明日就废了了他，不信的话只来试。朕的痛苦，要叫你们百倍的还回来。朕是天，天威怎容亵渎？偏你们一次次把朕架在火上烤，别以为朕舍不得动你，反正恨了，再恨又怎样！”

他满脸的狰狞，哪里还有平常悠然从容的派。锦书听见他扬言废太，简直惊得无以复加，这会儿也顾不得别的了，原就是在炕桌边上，随手一摸到了那方伏虎砚台，也未及细想甩手便砸了过去……

皇帝翻仰倒在一旁，捂着额再不吭声了。锦书惊魂未定，慌里慌张的拢好衣襟坐起来，这才发觉坏了事。刚才那一下落手似乎重了儿，真把皇帝给伤着了，血从指间汩汩来，滴落在金心绿闪缎大坐褥上，很快就汇成了乌沉沉的一滩。

“万岁爷？”她哆哆嗦嗦扑上去撼他，他抿着脸发白，像是过去了。她了方寸，尖着嗓大叫，“李总，不好了！”

“别喊。”皇帝咝咝着冷气儿，“你长行市了，回拿针扎朕，这趟又拿砚台打破了朕的，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听见他说话了，锦书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她小心地拿帕去捂他的伤，期期艾艾：“才该死，才一时昏了，请万岁爷恕罪。”

皇帝哼了一声，闭上睛任由她在伤上捣鼓，可心却静不下，那宜人的香气直钻天灵，搅得他莫名烦躁。复启了，没曾想她颈间的大片肌肤直撞视野里来，细得犹如白瓷一般。皇帝不由心猿意了，直愣愣盯着她纤细优雅的脖看，睛一眨也不眨。

锦书忙着给他上药包扎，还担心他明儿上朝失了威仪。臣工们嘴上不问，私底下总要琢磨，好好的，怎么磕破了脑袋？三层金下拿白绫围了一圈多不雅啊！

“才传御医来吧，怪大的，回发了炎怎么好！”她说着直起腰，“请主稍待片刻。”

皇帝颇有些失望，伸手去额，淡淡：“这么的就成了，别声张，免得惊动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

锦书蹲了蹲是，想起他才刚撂的那些狠话，不由又忧心起来，想再探探他的风，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还在气上吧，或者本来只是吓吓她，叫她一提反倒假成真了，于太岂非大不利么！

他昏昏脑地坐着，额角痛得很，也不知前边怎么动了这念，八成是把她吓坏了。他抬看她，她在炕前站着，神情谦卑，里装满了惊惧。衣衫褴褛，仍旧是挡不住的丽，像天上最的一虹，毫不刺，温婉动人。

皇帝又有些不住自己的睛，目光悠悠忽忽朝她前飘。君坐怀不，他告诫自己，脑里却在想，宽大的袍底下竟有这样窈窕的段。他垂下，禁不住面上泛红。多亏了这一砚台把他打醒了，否则后面怎么善后呢？

锦书领的钮都崩掉了，没法扣，只有拿手抓。她别扭地立着，皇帝不发话不能擅自离开，她有了前面的教训，不敢再启奏告退，便退到墙边侍立。两下里默默无言。

过了半晌皇帝方：“朕失德了，对你不住。”他别开，脸上是掩不住的落寞，“朕坐拥江山，每日在庙堂之上战群臣，批阅奏对陈条不费灰之力，可对着你，朕就笨嘴拙起来。朕只问你，你到底明不明白朕的心意？”

锦书心里怦怦直，明不明白是一回事，有没有听他亲说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下是酸甜苦辣都齐全了，混在一成了糨糊，把她的脑仁儿都绞得生疼。

她若是旗下族里的普通女孩儿多好，用不着顾忌那么多，他就跟着他，不论贫寒还是富贵，天涯海角和他在一起。无奈他是皇帝，她上背的是血海仇，两个人永远都无法集。

她里的哀戚愈发重，低着肃：“万岁爷说的才听不懂，也不想懂。才姓慕容，是大邺朝的余孽。万岁爷提防着才也好，不待见才也好，才绝不敢有半句怨言。万岁爷有什么旨意只吩咐才，才即刻就去办。若说心意就言重了，才微末之人，怎当这二字。”

又是一径的推诿，她慕容锦书装傻真个儿毫不糊！她到底要愚他到什么时候？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很痛快么？皇帝喃喃：“那太呢？你和他又是怎么回事？”

“才受太爷错不胜惶恐，才原就是草芥，哪里值当主爷费神的！恳请万岁爷恩准才上山守陵，才活着只求心安，至于旁的，一概不论。”她福下去，“万岁爷开恩，放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