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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无chu无愁(9/10)

桃,缺了那份骄奢之气,您都不敢往有家底儿的大爷中间站。

从容闲适的劲份的象征,在胡桃更是面到了极致。才的,能泡上一壶茶,悠哉哉盘玩那东西的,绝对是太监里的大拿,除了掌印太监就是总太监了。

锦书起往杯里续了茶,冲崔总:“我往后不能在您跟前了,您多保重。要是有什么事儿就打发人来找我,我卸了差就过慈宁来瞧您。”

崔摇了摇,“我不值什么,你只当好差,别惦记我这里。我虽是个废人,却也知老百姓的人常,爹娘的哪个不盼着儿女好的?既然你给我脸,叫我声爸爸,我就得有个长辈的样不是?你安心在御前当差吧,李玉贵那儿我托付过了,没有为难你一说。”崔端茶喝了一,笑了笑又,“兴许是我咸吃萝卜淡心,有主护着你,你不能有什么不顺遂的。可老话说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如今树大招风,保不齐有人下绊使坏。万岁爷就是个千手千的菩萨,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何况政务又忙,难免疏漏,下边有人照应着你,我也放心。”

锦书低低应了声,“您为着我,我都知。我怕报不了您的恩,叫您白替我心。”

崔脸上尽是慈的神,他摇说:“咱们爷俩不谈这个,我认了你闺女本就是攀,哪里能图你报答我。”

锦书原想和他商量的事儿,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到底现在还没个准信儿,何况人心隔肚,万一有个闪失,自己真要一辈困在之中了。

崔贵祥看着锦书犹豫了片刻,他想开解开解她,下到了这一步,也别存别的什么念想了,给了谁就和谁踏实过日吧,万岁爷为她连太皇太后都得罪了,这样的隆恩足以叫她受用的了。于是他:“这话原不该我问,万岁爷那里是什么打算?没有给内务府传谕吗?”

锦书臊红了脸,里没人不知皇帝把她从慈宁扛到养心殿的事儿,似乎她侍寝是顺理成章的,连李总也给绕去了。

“什么事儿也没有,”她淡淡地说,“您误会了,万岁爷守礼自律,并没有对我怎么样。”

崔贵祥颇意外,喃喃:“竟有这样的事?那也好,没有牵扯,大家净。”

锦书看了看座钟站起:“万岁爷看着要退朝了,爸爸,您宽坐,我这就回去了。”

崔贵祥送到门外,千叮咛万嘱咐,叫好歹要仔细伺候。锦书应了,蹲个福又去和荣话别,这才慈宁门,撑着伞往乾清去了。

皇帝罢了朝不回养心殿,要上南书房批阅奏对,一时拿不定主意的要传南书房行走商议,批完了折日讲、查问诸皇课业,还要应付递牌求见的京官们,大大小小的政务极繁琐,有时甚至要过问朝廷命官们的家务事。

锦书替他换了石青的常服,他坐在宝座上看折。天不好,屋里暗暗的,总怕他伤了睛,忙命人掌了琉璃灯罩的鎏金烛台来。他歪在灰鼠椅搭上,司礼监太监来打千儿,“启奏皇上,督察院佥都御史寿国方奉旨觐见,另有侍郎耿宪忠递牌求见圣上,才请万岁爷的示下。”

皇帝撂了手里的奏章,笑:“这郎舅俩来得倒齐全。去,宣来。”

司礼太监退去,稍后两个红垂手来打袖磕,一个说“微臣恭聆圣训”,一个说“微臣恭请圣安”,拉着脸,谁也不瞧谁一。各说各的话,各行各的礼,哪里像郎舅,更像是不共天的仇人。

锦书有摸不着脑,竖起了耳朵,凝神静气侍立在御座旁。在她想象中,内外大臣应当是温文有礼,一堂和气的,怎么能在皇帝面前斗气耍横呢?

皇帝随意说了句“起喀”,看着这两个斗一样的朝廷大员,只觉痛不已。事情的起因就是耿宪忠的一,他弹劾夫寿国方妾灭妻,听小妾的挑唆,一掌把正房太太扇回了娘家。一过三个月,从此不闻不问,既不见休书,也不接回府去,终日在家里啼哭,两只睛都快哭瞎了。耿宪忠坐不住了,他在奏表上义正严词的申斥:“如此昏懋心冷,全然不顾结发之情,岂非禽兽之行哉!”

皇帝瞥了一寿国方,“知朕为何宣你南书房来见吗?”

“臣惶恐,臣也冤枉,请万岁爷替微臣主。”寿大人虽有惧,更多的却是不屈的倔,他作个揖,“事有因,圣上容禀。”

皇帝,“你说。”

“我们家那个,简直就是母老虎!”寿大人很愤怒,他再也没法文绉绉了,指着耿大人,“你心如蛇蝎,我真后悔当初娶了她!明知我寿家孙单薄,她自己不能生养,还不许别人生。”寿大人对皇帝一揖到底,声泪俱下,“请万岁严惩恶妇!她平日骄纵善妒,臣受制于妻,在群臣中惧内名声大如雷霆,这些臣都能忍。臣和耿氏结发十六载,她再悍再哏,臣始终相信她尚有一颗善心,可她现在泯灭良知的事来,臣是可忍,孰不可忍!我那可怜的儿啊,已经六个月了,被她使了人活活从娘肚里掏来,臣的心都要碎了……万岁爷,臣寿家要绝后了!”

锦书抬看皇帝,心想这位寿夫人要是放到里,那不就是第二个万贵妃吗!女人狠毒起来果然很可怕,以前不过是听说,这回见着真的了,听着叫人寒乍立。

皇帝看着耿宪忠:“这么说来,耿大人是告黑状了?”

耿宪忠跪下磕了个,拱手:“万岁爷,您不能听他一面之词。家素来善儿,怎么能像他说的那样?明明是那个小妾坐不住胎,年下就喊肚痛,了三九天就见了红,家打发郎中请脉,已经是胎死腹中了。死胎不拿来,大人也没命,数九寒冬的,鼻涕都冻成了冰茬,半夜里请稳婆来接生,跟着的熬到大天亮。”耿大人冷笑,“寿大人那时候在保定府办案,回来听妾一哭,三句话不问,抡起蒲扇大的掌就打人。是啊,发妻人老珠黄,怎么及如妾得人意儿?只是您好歹也掌督察院,后院失火都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我要是您,都没脸领朝廷的俸禄!”

皇帝一听,两边说的都有理,平白的也不好断,只:“朕这老娘舅看来是不成的。要落石也不难,把郎中和稳婆找来就成。朕瞧着大理寺查办吧,不偏袒谁,也不冤枉谁。”这一团麻绞得人疼,他挥了挥手,“清官难断家务事,到底朕在这上也有限,问过了朕也知了,你们跪安吧!”

“臣等告退。”两位大人也不能再说什么了,皇帝是办国家大事的,不能纠缠在这些上,于是知趣儿的齐打了千儿,退到书房外去了。

皇帝见锦书晃神,故意清了清嗓,挑着眉:“没想到吧,皇帝还要办这样的碎差。”

“是没想到。”锦书老实地说,“主真是不易,才领教了。”

皇帝恬淡一笑,“世人都以为皇帝好,每天喊一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就齐全了。瞧瞧朕这劳心劳力,不单单要理政务,还要那些个零狗碎的杂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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