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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手zhong红药(2/10)

长满寿也挨过来看,边看边“好家伙”地喃喃,“这架势!瞧好儿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往皇贵妃位上晋了。”

锦书抿嘴一笑,“是是,不是孩,可比孩难伺候多了。”说着又不经意地去抚膝盖,总觉得隐隐生疼,自己都好笑起来,原来当差常要磕,有儿差池还要罚跪,一跪就是一两个时辰。如今是今日不同往昔了,人啊,登上枝,果然就贵了!

李玉贵一琢磨,是这个理儿!万岁爷在她这儿拿不派来,就跟寻常夫妻似的,说话随意,唯恐叫她疏离了,连自称都改了,不说“朕”,只说“我”。如今蹲着给她看伤算什么?往后要是有了皇皇女,只怕还有换布哄孩的时候。

她蓦地明白过来,“哎呀”一声捂住脸扭过了,透过手掌瓮声瓮气儿地咕哝,“你这人真是!别问了!”

药送去了,皇帝仔细涂抹好,拿绫包扎起来,替她放下问:“怎么样了?好儿没?”

皇帝怔愣着抬,心狠狠一撞。

皇帝回看,蹙眉:“跪得时候长了,怕是伤了。你跟前的人怎么伺候的?怎么不知备个黄袱垫?”边说边蹲下去捉她的脚,“我瞧瞧。”



那笑容自有一番雍容矜持,能叫日月黯然失。锦书一怔,忙调开了视线,隐约听见北边建福里和尚超度法式的声音,便问:“主不过去瞧瞧?”

和了,衣裳从夹的换成单的,隔着薄薄一层跪上半天,铁打的也受不住。女孩儿家原本就贵,她腕上如意带绑的淤青到现在还未褪尽。皇帝小心翼翼卷起她的衬,那玲珑的膝有星星的红,像刮痧留下的印记,他松了气,“还好没破,只有些血瘀,上药就成了。”便开喊李玉贵。

皇帝看她眉舒目展的,心里的霾消退了好些,:“吃饱了。”

怎么能不喜!只要是她的意思,他以往就是再看不上,现在也觉得如珠如宝。真是和人有关系,他才知什么叫屋及乌,拿她的见识修养一比,里那些女人都成了烧火,他的里心里再容不下别人了。

她捂着脸,死也不肯撒手,团领外的颈都笼上了一层红。皇帝看着,愈发撞到心坎里来,隐忍再三,终究是走了过去,试探着拉了拉她的手肘:“值什么!我就这么一问,看你,仔细把自个儿闷死。”

长满寿咂了咂嘴,“我说的可是大实话,章主是仙游后才晋的皇贵妃,里这位不一样,那要是晋了位,可是实打实的!”

锦书一惊,忙不迭往后缩,急:“你别碰,过会就好了。”

她转过看那竹帘上一圈圈的纹,垂首:“才浅薄,胡挑的,主爷要是不喜就换了吧!”

皇帝一瞧那小模样,连骨里都透和乐来,只背着手说:“我担心你,一直不好问。想让人送药过去,又怕你会恼,这不是话赶话地说到这儿了吗!你也别臊,我打小儿就学医,也算是半个大夫,有病不避医,我闯下的祸,难不成还笑话你吗?”

锦书皱起了眉,“哪天我殁了,您也这么的……”她的声音低下去,“我就足了。”

她低前的绿彩帨,又觉得自己飘飘忽忽,像是无的浮萍。随手摘了片叶,沿着脉络撕扯,一缕一缕扔在脚边,无端端的又愁上眉峰,倚着木架不言不语了。

锦书把勺搁在盅盖边上,瞥他一,他吃得极斯文,小的像个大家闺秀,不由想发笑,忙拿帕掩了,踱到窗前,卷起半垂的帘朝外瞧。

皇帝弯腰打量她,“怎么了?才刚还好好的,怎么一气儿又闷住了?琢磨什么呢,和我说说!”他心思百转,有了心结,遇着什么都要往那上靠。她一安静下来,他就疑心她在想太,这简直就是个噩梦,日夜搅得他寝难安。他咳嗽一声,只作不经意地说,“太的奏报前儿到了京师,他在那儿的差使办得不错,大学士姜直还夸他呢!”

锦书听了这话又有些哀伤,这样的男人,要只是个小吏,或是个平民,嫁了他该有多好啊!他你、护着你、替你周全,碰上他不是祖上的德行吗!只可惜了,他不是她一个人的,就是死了,皇帝总是皇帝,肩上有担当,有法度常。社稷要,不能扫了妃们的面,须知她们各人背后有一大家,父兄在朝里为官,怎么像她,孤一人,没有谁能倚仗。人心是会变的,哪天他对她没了兴致,自己还剩什么呢?

“别动!”他在那只裹着绫袜的玉足上轻轻一拍,“破了要上药包扎,伤在布料上来回蹭,越到后越疼。”



她应了个是,低把手绢别到侧的钮上,边:“亏得我来瞧瞧,膳不用可不成。才刚的是午饭,回晚膳我再来盯着。”

李玉贵敲打他一下,“别混说,皇贵妃这会儿在棺椁里享福呢,你说这个,也不怕不吉利!”

皇帝:“建福去过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了明间,养心殿的园尽东有个,上面爬满了爬藤月季,没开,却是秀宜人的。架底下有瓷墩儿和寿山石小圆桌,锦书指着那儿说:“别走远了,往外去太晒,就在那地方坐会吧!”

她嗯了声,招呼外人收拾碗筷,长满寿躬垂手来,看见八宝盒里的东西用了个光,笑着看了锦书一,悄悄竖了竖拇指,照原样儿一件一件归置好了就退去了。

她转回来在炕桌另一边坐下,问:“可吃饱了?”

她慢慢松开手,别过脸不敢看他,眉梢角尽是女儿家的态。皇帝心,险些又要把持不住,猛想起建福里停着的章贵妃来,霎时又偃旗息鼓,直起:“像是积了了,你陪我走走吧!”

“我瞧着也好。”他说着,缓缓地踱,袍角飞扬,上的银带也翩翩舞动开去。他回一笑,“这颜歇山正合适,就放着吧!”

李玉贵领命忙退去,打发人上太医正那儿讨药,自己从帘的地方偷偷看过去,小心肝在腔里直蹦跶。

皇帝不是柳下惠,却是君不妄动。虽说那纤细如玉的小叫他目眩神迷,可下不是胡来的时候。上回在泰陵里的混账事八成是吓碎了她的肝胆,倘或这趟再造次,只有将她越推越远了。要得还不易吗?要的是人心!他舍生忘死的她,也盼有回报,盼她心甘情愿的伴他一世。她心里的恨,今儿一,明儿一,总有消磨殆尽的时候,只要他沉得住气,总会好起来的。

于是沿着游廊过去,风过来凉凉的,雨搭微微摇摆,皇帝说:“这些帘样式是你挑的?”

锦书一时没转过弯来,“什么都好了?”

她咬着安静下来,就那么看着他,目光柔和。没有惶恐不安,也没有别扭矫情,才发现自己对他早撤了防线,才知真如太皇太后说的那样,这个人往后就是最亲密的人了,和自己的发肤一样,没法割舍,相依而生。

锦书绞着手指说:“好多了,只是不好意思的,我原是来伺候您的,反倒叫您受累了。”

皇帝居然红了脸,搓着手目光飘忽,讷讷:“就是‘那里’……还疼吗?”

皇帝:“本来是要去的,后来听说你要来就耽搁了,想先见你,等你回了毓庆我再过去。”

皇帝下地腰,笑:“我又不是孩,吃饭还要人盯着?”

“哪里的话!”皇帝站起来,放下卷起的夔龙箭袖,一面,“也是顺带手的,你伤着了原就不该忍着,早些上了药,才消得快。”突然又想起上回在泰陵里急吼吼的伤了她,那个……又不好明着问,便期期艾艾地嘀咕,“我能替你上药的地方自然当仁不让,不能的……你……都好了吗?”

锦书脸上挂不住,忙作势咳了一声,伸葱白似的手指又推那掐丝珐琅万寿无疆碟盏,“快吃吧,我瞧着您吃。”

皇帝为难地看她,饿过了儿真不想吃了,可又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就攥着筷夹了个小包,在筷上颠来倒去地看了半天,就是不往嘴里送。

皇帝心不在焉的慢慢嚼,云里雾里的有摸不着边,想撂下碗问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又开不了,一时两个人都缄默下来。

李总应声来,微吃了一惊。锦书在炕沿上坐着,那位除了祭天,平常不打一下弯的君王在脚踏上半跪着,也不回的吩咐,“找金创药来。”

和起来了,石榴树了新芽,绿油油的成片,艳红的苞三三两两掩映其间,看上去赏心悦目。看着端午将至,皇帝的千秋要到了,正想着要送些什么敬贺才好,听见皇帝放下筷的声音,回看,他拿巾栉掖嘴,淡淡笑:“我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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