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尖上的人，要是发起狠来，谁奈何得了她？自己心里委屈，哑亏吃了没说去。昨夜翻牌光记档没临幸，到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她好面，连贴嬷嬷都没告诉，脸上笑心里比黄连还苦。真恨她，又对她束手无策，她要打她的妈，她怎么办？

“谨，嬷嬷上了年纪经不住，您这是要她的命么？”容嫔横下心，上前一步，“打狗要看主人，请好歹瞧着我。”

这会不是柔弱可欺的样了，里噙着寒光，真有那么几分狠戾的派。锦书悠然一笑，这才是真本呢！

“妹妹这话说岔了，不是我不让你面，是这贱太可恨！她这回能当着我的脸骂我，下回就敢打我嘴。妹妹拿她神一样的敬，越儿把她纵得没了边。既这么，我不嫌麻烦，就替妹妹教教，也让她知什么是规矩统。”锦书颇有衙门堂官儿升堂的架势，对左右一喝，“来呀，给我拿下！”

“嗻。”太监们声势如虹，铮铮弹着手里的绞就要上去拿人。

蔡嬷嬷杀似的叫唤起来，“你们敢！容嫔娘娘是册封的女官，你们里也忒没人了！”

太监事邱八嗤地一笑，“谨主是咱们正路主，咱们是主的狗，叫咬谁就咬谁。这里少不得得罪容主了，回赔罪也不迟。嬷嬷麻利儿自己趴上去，别叫咱们费功夫，太监手黑，别不留神掰折了您的胳膊。”

蔡嬷嬷此时方有了惧意，只是以往作威作福惯了，一时舍不下脸告饶，拽着容嫔袖：“咱们主也是得了圣眷的，不是上不来台面的贱籍，你们反了天了！”

有没有圣眷真是天知地知，锦书算善的，不说破，只看着容嫔涨红了脸。真正怒她的是“贱籍”两个字，原本蔡嬷嬷服个，她也不是得理不让人的，偏她死鸭嘴，往她心火上浇油。

她看了蝈蝈儿一，蝈蝈儿是最醒事的，瞧见主授了意，指着骂：“瞎了狗的老货，我们主显赫，后嫔妃哪个及她分毫？你敢狂言，等回明了万岁爷，活剥了你的！邱八，你还等什么？”

邱八狞笑：“给脸不要脸！”就要飞扑上去。

容嫔把蔡嬷嬷拦在后，腰冷声：“你们别欺人太甚，谁要动嬷嬷，先撂倒了我。”

好一阵的飞狗，容嫔手底下太监女也撩袍袖的上蹿下准备开战，看一全武行要开锣，前星门上来的梅嫔“哟”了声，回对宝楹笑，“咱们来得巧，赶上一《武家坡》哪！”

宝楹欠应个是，视线在人群中搜寻锦书，看见她安然在台阶下站着，似乎长长舒了气。

梅嫔是贵嫔，位份在嫔一级中是最的。大英内廷有规制，嫔是四品女官，妃为三品，贵嫔是从三品，只略次于四妃，她一面，自然是镇得住众人的。

锦书和容嫔皆上前肃了肃，锦书微吊了吊嘴角，“梅今儿得空上咱们这儿来逛？”转脸看宝楹一，抿嘴笑，“也来了？”

梅嫔不是个摆谱的人，招了蝈蝈儿来问了丑寅卯，沉片刻方：“这事儿我知了，既然不是谨妹妹和容妹妹闹生份儿，也算不得闱不修。依着我，蔡嬷嬷说话忒不知轻重，主的闲话是才的能随意议论的吗？这顿板是逃不掉的，只是请谨妹妹给我三分薄面儿，从轻发落就是了。”梅嫔笑着携起容嫔的手，“妹妹别往心里去，规森严，这也是不得已。要罪论，嬷嬷犯的是的重罪，往上报，过敬事房慎刑司，那就是有去无回的了。妹妹权衡权衡，各让一步的好，一个里住着的，何必为下人伤了和气呢。”

容嫔执拗的别过脸，“嬷嬷大我，我不能叫人打她，打她就是打我。”

梅嫔一听，对容嫔的印象就剩下“不识大”四个字了。亏她爹是大学士，还是大家，什么风转什么舵都不知，皇后还说她聪慧过人，真是活打了嘴！

“既这么，算我多事了。”梅嫔弥勒佛似的脾气也有搓火了，踅对锦书，“你打发人往敬事房报吧，该杀该剐，让慎刑司来人带北五所办去。”

蔡嬷嬷一看事情闹大了，忙不迭跪在锦书面前磕，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求饶，“谨主您息怒，是才嘴贱恶心着您了，才错了，才自己掌嘴。”说着啪啪的左右开弓，边打边：“叫你满嘴胡诌，叫你满嘴粪……谨主您大人大量行行好，才经不起杖刑，才还要留着命服侍我们容主。才不在了，我们主就落了单了，再没人疼没人了……”

容嫔也在一旁哭天抹泪的，锦书恍惚想起刚才咸若馆里的事，只觉看够了生离死别的残酷，再不愿经历这样摧肝沥胆的悲恸，转过去叹息：“罢了，得饶人且饶人吧，谁都有走窄的时候。”又对容嫔，“妹妹，往后这一明两暗就让给你，我搬到后继徳堂住去。”

容嫔愣了愣，半天没拐过弯来。她这是让主位了吗？好好的上屋不住，住到连答应都不派的后屋里去，上没论罪，没废黜，她倒把自己给放了。

锦书不理会众人脸上疑云，冲梅嫔：“上书斋里坐会，我有新得的雨后龙井呢，让人取玉泉山的来煮茶。”

梅嫔呆呆应了，由蝈蝈儿和桃引路往继徳堂去，锦书和宝楹并排走着，欣然笑：“你来瞧我，我真是兴。我心里有好些难过事儿没人可诉，想和你说说。”

宝楹抬远眺，碧空如洗，柳条轻拂着，转是人非，心里生慨来，吁：“太爷也落到了这一步……真是命里注定的劫数。”侧目见她泪迷蒙，只，“你再放不下也没用，快些来是正经。你且安稳不了呢，皇后成了没螯的螃蟹，或者已经不足惧了，后皇太后、太皇太后那里，你怎么应付才好？”

锦书嗯了声，“是这话，咱们想到一去了。”她又笑了笑，“不过今儿你来我这儿，没得说的，我念你呢！”

宝楹淡淡一笑，“你这些日以来在我那里用了那么多的心思，我看在里，到底不是铁石心，我也要对得起你的好意儿。”

说着了继徳堂，梅嫔上下左右地打量，啧啧：“我以前听说毓庆华贵，还想着后大多相仿，从前的阿哥所，无非也就那样，现在一看，果然内有乾坤。”说着去推明纱月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