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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系我一生心 负你千行泪(4/10)

“这么事儿就难坏你了?行军打仗,一酒二醋三,没?就着喝醋,两下去准保不渴了。”

旁边懵了半晌的蛇往北一指:“军门,我知克孜湖尽有个荒村,没办法了就往那儿拆房当劈柴吧!”

继善愣了愣,压低了嗓:“有个荒村?怎么这会才说!”

那蛇,吞吞吐吐地说:“那个地方不吉利,我们漠北人不提那地方。好好的村,一夜之间人都死绝了,听着就瘆人得慌哩,咱们领路都绕着那地方走。”

“好小,你活腻味了,银得打嗝,还给老藏着掖着!”阿克敦在他的骆驼了一把,“我叫上人,你前儿。”

继善思忖:“鞑靼人不是神仙,我就不信带着个女人能跑多远。你先别忙,调上标营一队人往那荒村里去,细细地查检,连墙儿也别放过……我估摸着,主娘娘不定就在那地方呢!”

阿克敦领命去了,昆和台捻须:“先别和万岁爷说,等有了眉目再奏报的好。”说着回看那巍巍大帐,帐上标杆矗立,明黄行龙旗迎风招展。他怅然一叹,“万岁爷如今是有了当,女人啊,真是误煞英雄汉!”

继善:“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弘吉图汗是当年的慕容十六,皇贵妃到了他边,弟通着了气儿,贵妃娘娘临阵倒戈,就是找回来了,万一对主不利该当如何?”

这话说得众人一凛,面面相觑着没了主张。隔了好一阵儿昆和台才:“人总是要找的,咱们君之禄忠君之事,主娘娘丢了,万岁爷脸上无光,君辱臣死,这个理大伙儿都知。后的事儿,等把人找回来了再说不迟。”

克孜湖其实离南军大营并不算远,一来一回统共了一个时辰。阿克敦找着了引火的柴,还带回来个令人咋的消息——

弘吉图汗要纳女俘为妃,要奉大英端禧皇贵妃鞑靼阏氏!

皇帝被这突来的噩耗猛地击中了,他愕然怔在那里回不过神来。天底下有这样的事?这个永昼难疯了不成?要娶亲,要坏了三纲常吗?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会有这事,先命无忧,结果竟是比落敌人之手更可怕。

“你哪里得来的消息?”皇帝定睛瞧着阿克敦,脸惨白,形如鬼魅,“你探到了皇贵妃的行踪?”

众人俱被他的泼天怒吓得一矮,阿克敦秧跪下叩首,“请主息怒,时鞑靼人已经撤离了,只留下一个蔑儿乞隶传话,说……”

“说什么?快说!”皇帝气得摇,猛抄起案上手札劈砸过去,见阿克敦兀自磕不止,便知话不好。他气站起来,沉声,“那个蔑儿乞人在哪里?”

阿克敦忙:“安置在粮草库里,才这就把他带来。”说着曲退到营帐外,传令中军把人押解过堂应讯。

皇帝满腔怒火几癫狂,他赤红着在帐内踱步。慕容巩养的什么儿?简直丧心病狂!真个儿是把对战的好手,知怎样让人五内俱焚。他这是在报复他?单为了一己私,把锦书置于何地?

可恨至极!他的拳握得咯咯作响,满心的忿恨像的岩浆,累积翻腾着随时就要磅礴而。那畜生要作践自己的亲,早听说慕容氏荒,以为经历了浩劫,幸存下来的人该当是清醒的。锦书心里一刻不忘,结果等着盼着得来的是这样的结局!

御营的厚毡撩了起来,那个满污垢的蔑儿乞隶被捆绑着,裹着风雪被推了来。羊圈粪堆里长大的下等包衣,何尝见过这样堂皇的殿宇,这样金贵非凡的人!一时心怦怦狂,冲得耳鼓呼呼鸣,膝盖一便拜倒下来。

皇帝穿着石青缎绣彩云蓝龙绵甲,慢悠悠踱到那隶面前。跪着的人惊惧的抬抬,只看见他袍沿上奔腾咆哮的海江牙,便怵得伏地不起。

“弘吉图汗留了什么信儿,老老实实给朕说。”他冷的眯看他,抬起黄云缎勾藤米珠靴,狠狠冲那只红皲裂的手踩了过去。那蔑儿乞人一声惨叫,他只觉松泛,满意地勾起,“一字不差地说,否则朕砍了你的手脚人彘!”

说着又一声冷哼,“朕放南山五六年,还没遇着这样的杠。你们弘吉图汗好成算,算盘珠拨到朕上来了!留个隶传话,怎么不写封信留下朕瞧?到鞑靼十来年,待得油蒙窍了!”

他一通溜的京片,洋洋洒洒说了成车愤的话,也不论地上趴的人听不听得懂。边上军机们大瞪小不敢声,只听见那蔑儿乞人掏心掏肝的哀号,聒噪得人心发躁。

皇帝看着那躬成虾的背,上衣裳污糟得分辨不本来颜,油里浸过似的腻歪,邋遢得不能让人细瞧。游牧人特有的膻味伴着寒气阵阵袭来,他愈发的厌恶,捡了个能落脚的地方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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