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之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靠近皇极门的御中间，停着隆庆皇帝的乘舆。

拱顿时心下生疑，对张居正说：“皇上这时候不在皇极殿中御座，跑来这里甚？”

不等轿停稳，拱就将下来，疾声喊了一句，走到皇上跟前跪了磕。张居正跟在他后，也跪了下去。

在隆庆皇帝与拱说话时，张居正小声问张贵：“皇上今儿早上怎么了？”

见皇上如此失态，拱与张居正面面相觑。作为大臣，他们不敢打断皇上的唠叨。直到隆庆皇帝停住嘴，拱才赶安说：

“皇上，回吧。”拱也小声请求。

在金台上，隆庆皇帝又停下脚步，望着晨光中巍峨的皇极殿，忽然跺了一下脚，恨恨地说：“祖宗二百年天下，以至今日，国有长君，社稷之福，怎奈东太小，如何是好？”

隆庆皇帝愣了一下，继续说：“你把儿给我找回来。”

张居正话音刚落，只见内使抬了两乘小轿飞奔过来，招呼两位阁臣上轿，说是皇上要见他们。

拱用手指了指轿门，示意隆庆皇帝上轿。皇上却不理会，他仍拽住拱的衣袖，抬步走向皇极门前的金台。

“啊，你们来了，来了就好，我要告诉你们，我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隆庆皇帝不停地来回走动，嘴里恨恨不休地唠叨着。雨虽停了，但天尚沉，北风一阵赶一阵地刮。两位大臣跪在地上，棉袍被渍浸，又冷又的石板硌得膝盖生疼生疼，寒气也透骨髓。这滋味很不好受，但皇上没有发话，谁也不敢起来。“皇上，赐两位老先生平吧。”服侍在侧的乾清事牌张贵小声提醒，隆庆皇帝这才弯腰扯住拱的衣襟，大声嚷：“起来。”

小火者飞一般地跑走了，一直拽住拱衣袖不放的隆庆皇帝，这时声音又了起来：“一说儿，你就不吭声，朕看你也不是个忠臣！”

拱与张居正谢恩站起，两人换了一下。他们都不知皇上为何突然怒气冲冲。隆庆皇帝仍然扯着拱的衣袖。又是一阵寒风来，拱刚整理好的胡又了，飘了一脸，拱有些尴尬，伸手拂尽脸上的银白长须，轻声说：“皇上，早朝的时间到了。”

“哎呀，还没有，”张贵一拍脑门，连忙对边的一位小火者说，“快，去叫太医来。”

“这……”拱一时语。

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如何应答。站在一旁的张居正上前朝皇上一揖说：“请皇上回吧。”

两位大臣这才到皇上神情恍恍惚惚，与往日大不相同。拱于是小心翼翼问：“皇上不早朝，又想什么呢？”

两位阁臣赶到时，只见隆庆皇帝朱载垕正在乘舆旁边走来走去。他三十岁时，从父亲嘉靖皇帝手中接过皇位，改年号为隆庆。朱载垕今年三十六岁，正值盛年，却因酒过度，未老先衰。这会儿只见他满脸怒气，上虽然穿着大朝时的章服，但上的冠冕却没有正，前后对称的冕板歪在一侧，缀吊着的珍珠宝玉一片摇。一大群乾清的近侍环跪在隆庆皇帝周围，一个个战战兢兢，显得异常张。

隆庆皇帝沉默不语，两只睛死死地盯着拱。忽然他把拱拉到一边，耳语：“你是朕的老师，也是朕一手提的首辅，现在有人欺负朕，你到底还是不？”

“早朝，什么早朝？”隆庆皇帝仿佛压儿不知这回事。

就这么几句话，隆庆皇帝重复说了好几遍。说一遍，捶一下。说到后来，几乎变成了哭腔。

“叫过太医了吗？”张居正问。

“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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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万寿无疆，怎

“元辅，皇上像是有什么事。”

“没有，”张贵摇摇，声音愈低，“有时候起来，整夜都不能睡觉。”

张居正也大惑不解。隐隐约约，他看到隆庆皇帝站在乘舆跟前指手画脚，仿佛在发脾气。

犹豫了一会儿，隆庆皇帝长叹一声说：“好吧，你们送我。”

“皇上手上的疮好了吗？”

张贵说：“早上起床盥洗，皇上还好好儿的，一乾清，刚坐上轿舆，皇上就嚷着要下来，然后不知为何气呼呼的，一气走到这里来了。”

拱小心地问：“是什么人敢欺负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