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正茂无情揭，李延也清楚这事无法隐瞒，事既到了这一步，也只好着把话说穿：“账是明白，但银却并非我一人独吞。兄台若真要揪住这事不放，我李某也只好认命，承担这弥天大罪了。”

殷正茂说得斩钉截铁。他这时雨时晴的态度，倒把李延折磨得心里七上八下，了一臭汗。

李延还在唠唠叨叨讲好话，殷正茂打断他问：“听说你那天去西竺寺，老和尚不肯给你解签？”

“不能收。”殷正茂摇得拨浪鼓似的。

李延抬起来，睛里希望之光。

李延连忙也站起来，觍着脸把那张银票又递到殷正茂面前，说：“这个还望兄台赏脸。”

李延这厢沉思，那边殷正茂又开说：“李老弟，咱俩明人不说暗话，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与你见面接之前，我就听到一些传闻，说你‘吃空额’，一年的项上百万两银。这几天看过账目，虽然百万两银一说有些夸大其词，但两万士兵的空额一年能有多少，也是一笔明账。”

“兄台既如此说，这张银票就一定要收。”

殷正茂突然变脸，李延猝不及防，慌忙解释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故支吾难堪。其实，重金行贿殷正茂是董师爷的主意。原也就信定殷正茂是“贪鄙之人”，他既得了李延奉送的额银两，还可继续“吃空额”大发横财，何乐而不为呢？本以为银票一送，皆大喜，谁知殷正茂不领这份人情。李延尴尬地坐在那里，想：“殷正茂与我素无往，突然送这大一张银票给他，推辞拒收也应在情理之中。不他是真的不要呢，还是假意推托，反正我今天一定要把这张银票送去。”

“你放心，我殷正茂决不会上折弹劾你。”

殷正茂接过一看，竟是一张二十万两的银票。手如此阔绰，殷正茂心中怦然一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把银票朝李延上一摔，冷笑一声说：“怎么，李老弟真的以为我殷正茂是贪鄙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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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弟怎能如此说话，我殷某既非贪鄙之人，更不会落井下石。”

“我已答应帮你，决不把这里的事情去。如果收了你的银票，这件事就不是人情，而是易了。”

“啊？”

李延一激动，好话也就整箩筐地倾倒，殷正茂像猎人欣赏已收在笼中的猎一样，专注地听着李延的那些语无次的激之词。其实，殷正茂如此，并不是于真心帮助李延，而是为自己的本利益着想。接到皇上圣旨赴庆远街接任两广总督之前，他已打听凿实此次举荐乃是拱所为。他与张居正有同年之谊，张居正三次举荐未获通过，作梗者就是拱。这次拱一反常态擢用殷正茂，而且动作如此之快，令殷正茂大为惊讶，心中也存了一个难解之谜。他也知李延是拱门生，虽无甚本事却后台，在未摸清拱真实态度之前，他决不肯贸然行事与李延作对。何况他昨日查邸报来往册档，发现两天前李延还利用八百里驰传给拱送去一信，这更让殷正茂到形势扑朔迷离。他虽然拿到了李延吃空额的证据，但如何利用这个证据，还得审时度势……

殷正茂一听话中有话，心中便猜疑是不是拱另

“这是何理？”

面对殷正茂疑惑的光，李延忽然灵机一动，故作神秘答：“愚弟已经听说，阁老举荐你时，还吩咐多给你拨了二十万两银的军费，让你……嘿，这事也就不要说明了，这件事在阁老是知人善任，用人不拘一格，但在你，这二十万两银的军费是断断不可装私的。”

督的三年任上，没有什么麻烦让人揪住，不两年你就会东山再起，要知你的座主阁老还是赫赫首辅。”

“佛是什么？人心就是佛。”殷正茂回报一笑，但他笑得异样，让李延不寒而栗，“百净老和尚说的是讨便宜的话，算了，不扯这些闲话，咱们现在就去魁星楼。”说罢起要走。

殷正茂的话风已经透明：你李延能否东山再起，就看我殷正茂把不把你的“麻烦”抖搂来。李延前顿时浮那一堆已搬这覃氏祠堂的账簿，心中又惊又怕，犹豫了一会儿，便从袖中一张早就准备好了的银票，双手递给殷正茂，说：“兄台，这是小弟的一心意，不成敬意，万望笑纳。”

“兄台如此大度，李某激不尽……”

“为何不能收？”

李延心中一惊：这个殷正茂果然刁钻，连这件事也探知了。一笑说：“老和尚说话玄妙，要我一心向佛。”

“哪里哪里，兄台别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