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厉声喊：

“皇上！”

声音炸雷一般的响，皇上吓得一哆嗦，向后踉跄几步，张贵赶上前扶住他。这一着还真用，皇上顿时清醒过来。

“我这是在哪里？”皇上问。

“启禀皇上，这是内阁，臣拱与张居正在此候驾。”说罢，两位阁臣又跪了下去。

“平。”皇上有气无力地说。

大堂空空，凳也没有一只，拱请隆庆皇帝楼上的朝房稍事休息。于是张贵留在楼下等候，两位阁臣随着皇上到了楼上的朝房。

皇上的情绪显然还没有安定下来，坐在椅上不安生，来回地挪动。这时早有一位小太监泡了一碗参汤上来，皇上呷了一，忽然又连声叹气，拱观察皇上的一举一动，小声地问：“请问皇上，要不要起驾回？”

皇上摇摇，说：“这会儿好多了。”他起走了两步，叹了一气，又坐了下来，勉问，“你们两位阁臣，有何事奏来？”

拱本有许多事情要向皇上面陈，但因碍着张居正在边，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想了想，问：“殷正茂的谢恩折，昨日送中，不知皇上是否看到。”

隆庆皇帝答：“昨日孟冲挑了几份折给我看，没有殷正茂的，他谢什么恩？”

见隆庆皇帝压儿忘掉了这件事，拱奏：“上次皇上让臣下票拟，起用殷正茂替代李延任两广总督，圣旨发下已经一个多月。殷正茂到庆远接任后，给皇上寄来谢恩折。”

“啊，”隆庆皇帝，问，“李延呢？”

“已经致仕回家了。”拱答。

隆庆皇帝的珠有气无力翻动几下，说：“这个李延，睛中完全没有朕这个皇帝，早就该撤职了。”

隆庆皇帝突然冒这么一句话，让两位阁臣大吃一惊。拱警惕地瞟了张居正一，他疑心是不是张居正背着他在皇上面前说了李延什么坏话。

“皇上，”拱赔着小心说，“李延愚钝无才，不堪重任，但对皇上，却决不敢存有二心。”

“你吃过李延送的果脯吗？”隆庆皇帝问。

“果脯，什么果脯？臣没有吃过。”

“你呢？”隆庆皇帝又问张居正。

“回禀皇上，臣也没有吃过。”张居正恭敬答。

隆庆皇帝地一笑，说：“如此说来，这个李延不但中没有皇上，也没有内阁啊。”

拱奏：“皇上所言，臣等实不明白，还望皇上明示。”

“李延秘制的果脯，滋壮有特等功效，他每年都几十坛送人。你们查查，都送给谁了？朕吃不上，首辅吃不上，次辅吃不上，都是哪些人吃了，呃？”

隆庆皇帝说着说着就动了怒气。拱生怕他又气了“妄症”，赶奏：“李延的果脯实乃区区小事，皇上圣要，大可不必为此动怒。”

“我是病了，但我得的并不是绝症。”隆庆皇帝听拱说他病了，越发生气。发了一通脾气后，又伤说，“你们两位，都是朕裕邸旧臣，应该知朕的病起因为何。”

两位阁臣脑中几乎同时想起儿，但谁也不敢明说。正在愣怔间，隆庆皇帝又开说：“昨日孟冲领了一个老，这老谙大法，是世外人，看过我的病后，献了一个方，朕觉得这个方比太医的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