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喊：

“请张老大人主。”

面对男女老幼一片哀声，张居正已不能计较个人安危了，只得长叹一声，与王篆一走到了胡同。

这时王九思一行尚被围观人群堵在方家杂货铺门前，王九思虽然仗着自己有皇上撑腰，人命来也到无所谓，但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且群情激愤，大有一即发之势，心里还是难免发怵。这时在一片喧哗声中，王九思得知张居正来了，顿时如得救星。他虽然从未与张居正打过，但据“鱼帮，帮鱼”的理，相信张居正一定会设法把他救困境。

“张阁老，你看看，这些刁民要造反了！”

看到着一品官服的张居正走人群，王九思便扯起嗓嚎了起来。

张居正瞅着一黑气的王九思，没好气地问：“你是谁？”

王九思一听这气不善，心中一咯噔，答：“在下就是隆庆皇帝钦封的大真人王九思。”

“你就是王九思？”张居正目光如电扫过来，仿佛要看透王九思的五脏六腑，接着朝路上躺着的方大林一指，问，“这个人是你打死的？”

“他抗拒钦命。”

“什么钦命？”

王九思指着侍从手上的灯笼，骄横说：“我奉钦命炼丹，要征召童男童女，这方大林违抗君命，把女儿藏了起来，本真人今日亲自登门讨人，他不但不知错悔过，反而羞辱本官，所以被打死，死有余辜。”

“好一个钦命炼丹，”张居正厌恶地看了一那两盏灯笼，义正词严说，“你炼丹奉了钦命，难杀人也奉了钦命？”

“这，是他咎由自取。”

“当今皇上民如，每年浴佛节以及观音菩萨诞辰，他都要亲到皇庙拈香，为百姓万民祈福。你这妖，竟敢假借炼丹钦命，当街行凶打死人命，皇上如果知，也定不饶你！”

张居正话音一落，人群中立刻爆发一片呼，有人喊：“张阁老说得好！杀人偿命，把这妖宰了。”

王九思本以为来了个救星，谁知却是个丧门星。顿时把一张生满疙瘩的苦瓜脸拉得老长，与张居正较起劲来。只听得他冷笑一声，悻悻说：

“张阁老，看来你成心要跟我王某过不去了，别忘了大前天在内阁，你因反对炼丹，被万岁爷骂得面红耳赤。”

围观者一听这话，都一齐把光投向了儒雅沉着的张居正，众多神有的惊奇、有的疑惑、有的愤懑、有的恐惧。张居正脑海里飞快掠过拱、孟冲以及皇上的形象，禁不住血冲气满襟，忍了忍再开说话，便如寒剑刺人：

“君父臣千古不易，臣下错了事，说错了话，皇上以圣聪之明，及时指正，这乃是朝廷纲常，有何值得讥笑？倒是你这妖，非官非爵，门竟敢以两把金扇、六黄伞开路，仪仗超过朝廷一品大员。不要说你杀了人，就这一项僭越之罪，就可以叫你脑袋搬家，王大人！”

“在！”

王篆朗声答应，从张居正后站了来。张居正指着王九思，对他下令：“把这妖给我拿下！”

“你敢！”王九思开一步，吼，“众差人，都抄家伙，谁敢动手，格杀勿论！”

几十名皂隶闻声齐举火把王九思团团围住，而王篆带来的一队侍卫也都刀相。双方剑弩张，看一场厮杀难免。

“都给我闪开！”

张居正一声怒喝，缓步上前，伸手拨了拨一名皂隶的火，问：“你在哪个衙门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