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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慈宁gong中红颜动怒 文华殿上圣意惊心(6/6)

饰。仪是礼尚书,国库银钱归辖,本没有他的事儿,但他觉得国家财政空虚,便上疏力谏劝穆宗收回诏令。穆宗不听,仪便以生病为由,连上六疏,请求辞去礼尚书一职。穆宗无奈,只好同意他致仕。养了三年病,没想到拱又推荐他担任文渊阁大学士,阁办公。尽他有心推辞,但看到穆宗病重,忠君之心,使他开不了。但阁不到一个月,倒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家中养病。

仪久居北京,长时间位于九卿之列。对拱与张居正都有相当的了解。两人都有经世之才,都是善于笼络人心,不愿与别人分权的铁腕人。所不同的是两人的格,拱急躁好斗,一切都写在脸上;而张居正城府甚,喜怒不形于。隆庆初年,拱正是由于他的这褊狭格而被首辅徐阶排挤阁。隆庆四年他重新阁并担任首辅,仅两年时间,内阁中先后就有三名大学士因与他难以相而纷纷致仕回家闲住。但是,隆庆皇帝对他的信却一直不曾衰减。这一来是因为隆庆皇帝本来就不喜过问朝政,二来拱也的确是宵衣旰的任事之臣,在他柄政期间,国家没有发生任何动,政府也没有一件积案。正因为如此,拱才变得越来越跋扈,什么人都不放在里。对张居正,他过去一直比较信任,但自从内阁只剩下他们两人之后,拱这才发现,张居正又成了他的最大威胁。由于拱比张居正大了十几岁,又是老资格,在他中,张居正本不是什么次辅,而只是一个“帮办”而已。因此对张居正说话从不存什么脸面,颐指气使,常常得张居正难堪,这一,各院大臣早就看了来。他们并不奇怪拱的作派,却不得不佩服张居正的忍耐与退让。但是,细心的人也看得来,张居正是绵里藏针,表面上对拱唯唯诺诺,从不抗争,但在许多问题上却有自己的看法,并且巧妙地与拱周旋,常常拱顾此失彼,退维谷。自阁后,两人都在拉拢他。张居正明知他是拱推荐阁的,却仍对他显相当的尊重和情,他内心不得不佩服张居正的雅量。但平心而论,他和拱是多年的朋友,有着更一层的情。一内阁,他就陷在“坐山观虎斗”的尴尬位置上。他本来就是有名的好好先生,一辈淡泊名利,埋学问,加之不好,从礼尚书的官位上申请致仕后,已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不想被拱挖掘来,推荐给皇上补了文渊阁大学士,阁参赞机务。这在别人是梦寐以求,而在他却是一个天大的负担。他实在不愿搅两位阁僚的争斗,但又想不的方法,故抱着“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想法,诸事敷衍不肯拿什么主意。对他的这想法,拱早就看来了,但拱引荐阁,本来就是为了两票对一票,哪肯让他去当“好好先生”。所以无论大事小事,还是事先找他通气并商量对策。

仪长时间沉默不语,拱急得嚷起来:“南宇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像个扎嘴葫芦!”

仪勉一笑算是歉意,接着慢条斯理问:“玄兄,如果昨天发生在东二胡同的事,不是张居正,而是恰好被你碰上了,你将如何置?”

这一问倒真把拱问住了,想了想,答:“也只好像张居正这么了。”

“是啊,凡朝中秉节大臣,都会这么的,”仪说着气愤起来,“光天化日之下,打死人命,为朝廷命官,岂能袖手旁观!张居正此举得民心,得官心。玄兄,不用愚弟说明,这一你也是清楚的。”

“又遇到一犟驴了。”拱心中暗暗叫苦,正想着如何措辞说服仪为他分忧,只听得仪继续说

“嘉靖四十五年,我刚接任礼尚书时,给世宗皇帝,也就是当今皇上的父亲上一要求裁减太常寺冗员,目的就是要赶走世宗边那四十五个妖方士。张居正昨日所行之事,比之当年我之所为,更显得激烈慷慨,他的这勇气魄力,愚弟十分敬佩。”

仪的话句句是实,但拱句句都不愿听,因此拉长了脸,悻悻说:“南宇兄,张居正昨日所为,的确并无挑剔之。但皇上为此事震怒非常,一定要惩张居正,这件事放在你会怎样置?”

“我辞职,不当这个首辅。”

仪斩钉截铁地回答,一下拱噎住了,随即气愤地回一句:“为区区小事而撂挑,这岂不是妇人之举!”

仪长叹一声说:“玄兄,我看你是铁了心要惩张居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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