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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访南岳时黜官受窘 极gao明chu孤鹤来临(5/6)

严嵩一手遮天,天下士人顺他者昌,逆他者亡,许多为官之人,都有归隐之思……”

董师爷若悬河,扯起黄瓜也动,李延知再让他说下去,一个时辰也打不住,便挥手打断他的话,转而问一直不吭声的梁师爷:“老梁,你有何见?”

梁师爷是个闷嘴葫芦,虽然也偷偷摸摸作几句诗,却从不在人面前炫耀。主人问话,他愣住一会儿,木讷说:“只不知这个沈山人是谁。”

李延一笑,说:“这算是问到正题儿了,要理解这首诗,沈山人是关键。”

觉能和尚说:“这个沈山人,也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人。他曾在我们福严寺借居了两年,很少同人搭话,除了看书静坐,就是登山涉。张居正来寺中住宿,沈山人正在寺中,不知为何,两人一见面就有许多话说,秉烛夜谈一直到天亮,然后就有了这首诗。”

耐不得寂寞的董师爷,立即接了觉能和尚的话说:“这个沈山人,该不会是第二个懒残和尚吧。”

觉能婉转回答:“福严寺是七祖场,天下法院,常有不可思议事发生,也是常事。”

李延对觉能的话很是信服,说:“我看这个沈山人,定然是世外人。世上先有黄石公,后有张良;先有懒残和尚,后有李。沈山人借居福严寺,想必是要在这里等候张居正,为他指迷津的。”

觉能和尚频频,答:“老衲也曾这么想过,自两人那次见面之后,一晃十五年,衡山上再不见沈山人的踪迹。”

李延此时心境突然变得苍凉起来。说到李,可以作为一则历史的谈来欣赏。说到张居正,就无法摆脱个人的恩怨及利害关系来局外人了。拱与张居正两人,尽当年也曾风雨同舟,肝胆相照。但随着局势演变,为了争夺宰辅之权,当年的这一对朋友无疑已成了火不容的生死冤家。上衡山之前,李延并没有认真思考过张居正的事情。他总以为拱圣眷甚,总揽朝纲多年,上至皇上,下至百官万民,莫不对他多有依赖,真可谓是有移山心力的威权人。张居正比起拱,无论是资历还是影响都远逊一筹,本无法与之抗衡。但现在看来,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如果张居正果真有人指,得佛光庇护,应天地造化之机,那么他取代拱是迟早要发生的事。他想到张居正曾三番五次推荐殷正茂接替他任两广总督,都因拱阻梗而作罢。这次得以实现,是拱突然改变主意呢,还是张居正的影响力在上升?他因远离京城不明情况而无从判断。但离任一个多月来,却没有收到拱的只言片语,究竟是座主对他生气还是有难言之隐呢?这也令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日京城大内章公公奉圣旨上山敬香祈福,这也不是一个寻常的举动,大凡只有国家遭受大灾或皇上病重才有此举。皇上病情究竟如何,他因读不到邸报而不知晓确切消息。但凭多年的为官经验,他知京城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骤雨。尽被撤职,他对拱依然一往情,他信只要拱在位,他还会有东山再起之日。但是,如果张居正取而代之呢?他想起自己在两广总督任上贪污百万两银军费之事,顿时心惊。尽他用二十万两银住了殷正茂之,但如果形势变化,殷正茂还会不会守如瓶不揭他隐私呢?思来想去,他隐约到,张居正上台之日,就会是他灭之灾到来之时。他瞥了一坐在对面的慈眉善目的觉能和尚,忽然觉得他不可测,很想与他单独谈,便对两位师爷说:“你们两位且回房歇息,我与长老再闲聊会儿。”

两位师爷起告辞,方丈室内只剩下觉能与李延两人。已亥时,寺院一片寂静,远偶尔传来一两声宿鸟的啼唤,更增添了山中的神秘。忽然,一阵穿堂风来,把李延座旁烛台上的蜡烛灭,屋件影影绰绰,只有觉能手中捻动的佛珠闪动着幽幽的微光。这情形使李延骇怕,不由自主地并拢双,待小沙弥重新燃蜡烛,李延虔敬问

“觉能长老,你觉得张居正真的有宰辅之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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