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社稷苍生的福报，善哉，善哉！”一如由衷赞叹。

冯保接着说：“前几日，贵妃娘娘还把我找去，说是要为皇上找一个替剃度家，并把这件事给我来办。我准备把这几天忙过了，把京城各大寺庙的僧都请来共同行这件事，到时候，还望一如师父能够参加。”

“阿弥陀佛，贫僧愿躬逢其盛。”一如答过，他到冯保夜访孟冲一定有事，自己不方便再待在这里，遂起告辞。孟冲还想挽留，冯保却说：“孟公公有心向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今晚就先让人送一如师父回昭宁寺安歇。何时想学了，就坐轿过去，或者再把一如师父接过来，也不差这半会儿工夫。”

孟冲害怕冯保在这里久坐，故想留住一如牵制。见冯保如此婉转逐客，也没了法，遂安排人把一如送回昭宁寺。

一如刚离开客厅，冯保听着笃笃而去的脚步声，回来问孟冲：“孟公公不是相信教吗，怎么又改信佛教了？”

孟冲一听话中有话，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张地说：“冯公公真会开玩笑，我哪信过什么教？”

冯保冷冷一笑，讥刺：“你既压儿没信过教，为何要把那个妖王九思得神乎其神，还推荐给先帝？”

“这……”

孟冲一时语，他偷偷觑了冯保一，心里更是突突地打鼓。刚才在一如面前，冯保风拂面，谦逊有加。如今虽然还是一张笑脸，但却是笑里藏刀，孟冲顿时有了不祥之兆。

“冯公公，你知，咱们都是皇上的才，皇上想要的事情，我们哪能推诿？”

“理虽然是这个理，但凡事总得想个后果。”冯保摸着光溜溜的下，故意拿腔拿调地说，“孟公公，我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想给你透个信儿。”

“有什么祸事吗？”孟冲的心提到嗓上。

“是不是祸事，我说来，孟公公你自个儿揣。”冯保狡狯地眨眨，接着说，“咱们有什么说什么，先帝在的时候，你这个司礼监掌印的确让先帝满意，但是，你却无意中伤害了一个人。”

“谁？”

“李贵妃。”

“她？”孟冲倒了一冷气，张地问，“冯公公，贵妃娘娘她说什么了？”

“她今天把我找到乾清，数落了你四大罪状。第一，你把儿来，把先帝迷得神魂颠倒；第二，你偷偷领着先帝乔装，跑到帘胡同找娈童，让先帝长了一杨梅疮；第三，你把四个小娈童化装成小太监来，被太爷，也就是当今皇上瞧见了，你又指使钟鼓司杀人灭，死了那个王凤池；第四，也是贵妃娘娘最不能饶恕的，你把那个妖王九思引荐给先帝，还征召一百双童男童女制‘大补丹’的闹剧。先帝英年早逝，就因为你这一系列的馊主意。”

冯保娓娓来不见火气，可是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在孟冲听来都如雷轰。冯保一席话说完，孟冲已如木人一般，惟一证明他是个活人的，是脑门上密密地渗一层豆大的汗珠。冯保见他这副样，心中有一快。他把往椅背上一靠，提着嗓门儿说：

“孟公公，你怎么不回话呀？”

“啊，”孟冲如梦初醒，定了定神，然后哭丧着脸说，“冯公公，你也别绕弯了，是不是新皇上让你传旨来了？”

“传什么旨？”冯保一愣。

“赐死呀，”孟冲撩起袖往脸上连汗带泪胡揩了一把，哽咽，“先帝宾天之日我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看孟冲这副德，冯保差一没笑声来，但他忍住了。想了想，说：“皇上昨日刚登基，还顾不上下这旨，但我听李贵妃的气，倒真恨不能立刻就把你孟冲打十八层地狱。”

孟冲噙着泪说：“事到如今，我也无需辩冤了。不过，冯公公你也清楚，你数落的那四条罪状，条条款款，都是奉先帝旨意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