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前思后想心如麻，徐爵也在一旁替主人心着急，忽然，他想到张居正已从天寿山回到家中，便主意说：“上次刑礼两折送中，老爷让我去天寿山找张先生讨教，听说起了作用。这次，何不再请张先生主意。”

徐爵读完奏折，也是心惊，他跟随冯保多年，主的所作所为没有他不知的。程文折中所列十大罪状，虽然也有捕风捉影之，但绝大分都有有据。如“私诲之”、“陷害内官监供用库本太监翟廷玉致死”等条，徐爵都曾参与，如果坐实，哪一条罪状都得凌迟死。但徐爵更知冯保下圣眷正隆，权衡一番，他又觉得这场风波虽然来势汹汹，但并不怎么可怕。于是说：“老爷，我看这班言官如同一群落林的麻雀，别看唧唧喳喳十分闹，只要有一个石扔过去，保都吓得扑翅儿飞走。”

冯保睛一亮，当即同意，让徐爵带着那三折迅速赶往张学士府。

“真的，老爷，李娘娘在今日这情势之下，不依靠您又能靠着谁呢？”

说罢，李贵妃挥手让冯保退了去。

“表面上看是这么个理儿，但李娘娘非等闲女，心思有不可猜度之，大意不得，大意不得。”

“事情真像你说的这么简单也就好了，”冯保伸手指挲着两眉之间的印堂，睛瞄着桌上的奏折说，“前朝历代，多少权势熏天的大人，都败在言官的手中。”

当徐爵大汗淋漓气吁吁跑回司礼监时，已经快到了午牌时分，冯保急得像锅上的蚂蚁，在值房里团团转。他一来担心李贵妃派人来喊他过去读折；二来担心徐爵携折被人发现，横生枝节平添麻烦，幸好这两件事都没有发生。徐爵到值房，燥茶都顾不上喝一，便简明扼要把他拜谒张居正的大致情形述说一遍。冯保听罢，又与徐爵计议一番，该找什么人，该办什么事商量停当，反复斟酌再也找不漏时，这才吩咐徐爵如计行事快去东厂，以免那边有什么意外发生。自己则携了这三折，乘肩舆来到乾清。

“你真的是这样认为？”

冯保如此说话，自然有他的隐忧：三年前，李贵妃背着隆庆皇帝与冯保密谋把儿死，冯保把这件事办得净利索，从此得李贵妃信任。所以在新皇上登基之时便让他取代孟冲当了司礼监掌印。但是，自当了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就没有一天轻松过。拱不断递本来，无非两大内容，一是讨好李贵妃，二是弹劾冯保。李贵妃虽然对他冯保信任如常，好言宽，但仍有一些细微的变化被冯保察觉。比方说，自从蒋加宽的手本呈后，李贵妃就不再手持那串“菩提达佛珠”了。而且，那手本既不发还内阁拟票，也不传中旨，而是放在西阁中不置一辞。冯保想问也不敢问，他到李贵妃已在蒋加宽的手本上存了一块心病。女人天生猜忌心就重，李贵妃没有读到程文、雒遵、陆树德三人的奏折之前，可以行旧路袒护冯保，如果读过奏折，天晓得她的态度会不会改变……

李贵妃与朱翊钧已经坐在西阁里了。李贵妃的边，还站着她的贴女容儿，帮她轻轻摇着扇。冯保去磕了，李贵妃仍是客客气气地请他坐凳，问：“看过折

“这个小的知，但今日情形有所不同，皇上是个孩，一切听李娘娘的，而李娘娘又对老爷如此信任。她方才在乾清对老爷说的那番话，等于是给老爷吃了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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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保回到司礼监，闻讯赶来的徐爵早在值房里候着了。两人关起门来读完奏折，冯保又把方才在乾清发生的一幕告诉了徐爵。说：“南京蒋加宽的折，如今还放在西阁，胡又组织在京言官与我作对，声势如此之猛，也是前所未有。看来，不把我扳倒，胡是决计不肯罢休。”

“别说了，”李贵妃打断冯保的话，轻蔑地说，“我知你要说什么，规矩，击鼓传折，皇上立刻就得看折发旨意来。言官们欺我们孤儿寡母不谙朝政，故这么个噱来。俗话说，打狗欺主，这一难他们不懂？你现在先回去，俺娘儿俩才持了几天的规矩不能变，我现在去抄一遍《心经》，皇上还得温一个时辰的书。过了这时辰，你再来读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