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咱。”

冯保的声音，他去喊人，本用不了这长时间。但他看李太后有单独与张居正多待一会儿的意思，就在外磨蹭了半天。

“人带来了吗？”李太后问。

冯保隔着门答：“带来了。”

“来吧。”

门被推开，冯保一让，让一个穿时的年轻女打前走了来。张居正注目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玉娘。

“怎么会是你？”张居正情不自禁站起来。

玉娘也看到了张居正，但来不及打招呼，只见冯保指着李太后对她言：

“这是慈圣皇太后。”

玉娘赶跪下磕，李太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吩咐赐座，然后笑着问张居正：

“张先生，没想到吧？”

“臣……”张居正脸臊红，不知说什么好。

却说在前几日的一次闲聊中，李太后从冯保中得知张居正上了一位叫玉娘的小女，她顿觉好奇。在她的印象中，张居正是一个不苟言笑的正人君，没有想到他也会前月下情意绵绵。今天上午到了大隆福寺后，与张居正谈话时，她突然灵机一动，想把玉娘找到这里来见上一面，于是在中午用膳时偷偷吩咐冯保派人去办这件事。

乍一见玉娘，李太后惊叹她的貌，看她走几步路儿，袅袅娜娜，却没有轻薄之态，又问了她几句闲话，无非世籍贯之类，玉娘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应对无误，心中对她已是产生了几分好。看到张居正在一旁局促不安，李太后笑：

“张先生，听说你边多了一位玉娘，咱就想看看是何等的一个标致人儿，所以今天就让冯公公去积香庐把她请了来。”

张居正一听李太后什么都知，心里有些张，不安地答：“臣行为不检，有失大臣风范。”

“先生不必自劾，”李太后以少有的亲语气说，“咱这个太后不是呆板之人，前些时，看到张先生为国事如此劳，咱还寻思着，在里选一个才貌双全的女赐给张先生，让她好好儿地侍候你。谁知女还没选来，这位玉娘倒捷足先登了。这是好事，你不要自责。”

“谢太后。”张居正心存激。

“玉娘，你过来。”李太后忽然喊。

玉娘起走到李太后跟前，李太后拿起她的手摸了摸，又看了看她的一双扑闪闪的杏和白皙圆的下颏儿，叹：

“看你这副长相，也是个有福的人，跟着张先生，不致败他的运。”

“多谢太后夸奖。”玉娘蹲了个万福。

李太后朝张居正瞥了一，又对玉娘说：“咱若不是太后，肯定就要起你的醋意儿。玉娘，从今天起，你就算从我边选的女，好好服侍张先生，不可耍使，你记住了？”

“婢记住了。”玉娘羞涩地一笑。

“记住了就好，没事儿的时候，咱会宣你唠唠嗑的。”李太后说着，又问，“听说你很会唱曲儿？”

“婢学过几支。”玉娘谦虚地答。

“现在，你给咱唱一支吧。”

“不知太后要听什么？”

李太后笑：“你这妮，正是怀的年龄，你就拣怀的曲唱一支吧，张先生，你说可好？”

张居正局促回答：“臣听太后的。”

说话间，冯保让人将玉娘随带来的琵琶拿来，玉娘略一沉思，就捻指弹唱起来：

念多情，抛不掉他的情意儿厚，

清晨起闷悠悠，桃红纱帐挂金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