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得，说不得，”邵大侠连忙摆手，“沈万山被洪武皇帝发云南，客死异乡，就因为富可敌国。我小本经营，哪有那大的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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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眯着，看邵大侠把那个桃吃完，又问：“听说邵员外在南京是商家领袖，生意得很大。”

“是什么人来了，咱来瞧瞧。”

“臭鱼？”武清伯一脸茫然。

邵大侠从袖笼里掏一方手绢抹了抹嘴，答：“领袖谈不上，但各店铺开了二三十家，生意尚能维持。”

说话间，只见一位穿蟒绸曳衫的个儿年轻人大大咧咧地跨门来，他径直走到邵大侠跟前，

“有一像腐，吃起来虽没有羊那么有嚼劲，但。”

“邵员外这是谦虚，”陪坐在侧的钱生亮，这时候话说，“东家，如今要论大商人，北京城里郝一标，南京城里邵大侠，人称南北双雄，他们两个人富可敌国，财产都超过皇朝初年的沈万山了。”

“武清伯，您吃的是臭鱼。”

邵大侠知李伟是泥瓦匠，虽贵为国丈，却是改不了下层人的生活习，也不同他理论，只笑着伸手到面前茶几的果盘上，想取下一个桃来吃，这只果盘上堆放了十几个光鲜鲜的桃，放在最上面的一个略小一些。邵大侠想吃一个大的，便伸手想从第二层中取一个来，谁知手虽拿到了桃儿，却是取不下。陪坐在一旁的钱生亮见状，连忙过来把上的那一只桃儿取下来递给邵大侠。到此时，邵大侠才看清楚，这只果盘整个儿是一只髹漆的黄杨木雕，除了最上面的一只桃是真的，其余的都是“看桃”。这也是李伟勤俭持家的绝招，再尊贵的客人到家来，虽有果招待，也仅仅只限一个。邵大侠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抠门的豪门贾，惊讶之余，想取笑却又不敢。

“好多吃法，最好吃的是清蒸。”

“不是臭鱼又是什么？”邵大侠好不容易止住笑，说，“真正的鲥鱼，又香又，是鱼中的极品，哪里会来腐的味？三个月前，就这件事，新任的鲥鱼厂事太监王清到南京上任，还闹了个笑话。”

“是个啥味？”

“对，穷要嚷，富要藏，这是人世的本，攥着金元宝哭穷，那才是上上功夫。”

听了这个故事，李伟并不到发窘，而是跟着邵大侠一起笑，笑够了又问：

“这倒是。”武清伯附和，“前几天，里还给咱送来了几条鲥鱼，说是从南京用快船运来的，那味真是好。”

“闹了个啥笑话？”李伟问。

武清伯说着咽了一唾沫，还在回味着那味的鲜，却不想邵大侠扑哧一下笑声来，脱说：

李伟的赞扬话刚说完，邵大侠还来不及回答，忽听着门外有人一笛似的喊将来：

“这位王太监一到南京，正赶上鲥鱼季节，手下人了一桌的鲥鱼宴请他品尝，谁知他刚品尝第一，立刻就拉下脸来，斥：‘大胆才，你们竟敢糊本爷！’手下人被他骂糊涂了，不知王太监火气从哪儿冒来的，遂小心问：‘王爷，小的们用心侍候，哪里还敢糊您？’王太监气呼呼地质问：‘你们以为咱没吃过鲥鱼？竟敢拿些不相的野鱼充数，这不是糊又是什么？’手下人以为这位新来的事是里挑骨，没事儿找事儿，便小心回：‘王爷，这的确是鲥鱼，刚刚从江里捕捞起来的。’王太监一摇，决断地说：‘这不是鲥鱼，咱在大内待了二十多年，哪年不吃鲥鱼？这鲥鱼的味臭臭的，你们这一桌鲥鱼，何曾有一丝儿臭味？’手下人一听，想笑又不敢笑，只得耐心解释：‘王爷，你现在吃的是新鲜鲥鱼，咱们这时节把鲥鱼捕捞起来，再经运河长途运到北京上贡，路途上快则二十来天，慢则一个多月。这长时间，虽然鲥鱼舱里用冰镇着，也难免腐败变味。最好的鲥鱼由皇上享用，稍稍有变味的，就赐给王侯大臣以及边的事牌们分享，年复一年，吃惯了变味儿的鲥鱼，反倒觉得新鲜的鲥鱼不好吃了。’手下人回答得委婉，王太监明白了个中原因，却仍不肯服输，撅着嘴咕哝：‘不怎么说，还是臭鲥鱼好吃。今后，咱只吃北京城的鲥鱼，这南京的鲥鱼，咱不吃。’王太监的这个笑话，一时间传遍南京，谁听了都觉得好笑。”

“清蒸？”武清伯一回味，不以为然笑，“淡不拉唧的，有啥吃？咱也同意王太监的说法，吃鲥鱼，还是北京的法好，油炸酱焖，又臭又香多好吃呀。”

“你们南京的鲥鱼怎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