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谳之时，我把他的把柄兜来。” [page]

“什么把柄，无非是收下了你送给他的贿银。你若真的兜了来，恐怕命都保不住了。”

“你别吓唬我。”

“邵某绝没有吓唬你的意思，自古至今，官场上大权在握的人，为保自，杀人灭的事还得少吗？”

听得“杀人灭”几个字，胡自皋一炸如遭雷击，顿时两一坐在地。瞧他那副熊样儿，邵大侠心中甚是鄙夷，暗自嘀咕：“腐儒不可与论，贪官不可与论德，真乃至理也。”但鄙夷归鄙夷，他仍为胡自皋谋划：

“胡大人，你倘若肯听我邵某的建议，兴许事情还有转圜之。”

“请讲。”胡自皋扬起来。

“我想你我既是钦犯，这案就不会拖延，或许明日就要过堂，无论刑官如何拷掠问，你只守住两条就行。”

“哪两条？”

胡自皋又从地上爬起来，把贴近栅栏，地看着邵大侠。

“第一，千万不要攀扯冯公公和武清伯，皇上不会因为你检举了他们而赦免你的罪行，相反，他们会尽快把你死。第二，你为我特批盐引的事，你一咬定，是我邵某设局要挟你，你从中没有获得一两银的好。你既没有贪墨，对你的惩就不会重到哪里。”

“你不会攀咬我？”胡自皋狐疑地问。

邵大侠淡淡一笑，回：“我反正是一死，多承担一罪过，又有何妨？”

“邵员外，你真是天地间的伟人。”

胡自皋圈儿一红，说话发哽。当夜无话，第二天如邵大侠所料，南京刑右侍郎史大人升堂，对胡自皋与邵大侠分别行了谳审。胡自皋天晚上商定的计策，将一应责任全都推到邵大侠上。再加上胡自皋的家人托关系在史大人上使了银，因此这位史大人倒也没怎么为难他。问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提审，每日里任其在监狱中诗作赋。对邵大侠则不然，一来他是“首犯”，二来他又摆着个一人事一人当的好汉架，不肯低声下气打通关节，因此史大人第一次过堂，就对他用了酷刑，除了用拶拶烂他的手指，还了一个六十斤重的大铁枷给他上。邵大侠牙齿咬血来，也不肯哼一声。史大人一心想让这个“项之徒”讨饶，却没有想到他臭如此。第二次过堂时，史大人捋着胡须，很优雅地说：

“以攻，药有附；以凶去凶，牢有酷刑。本官就不信，你邵方有三六臂，斗得过朝廷大法。”

着大铁枷的邵大侠，尽一嘴的血泡、一的血痂，还偏和这位史大人拧劲儿，讥：

“史大人对我邵某说朝廷大法，犹如对弹琴。我今天之所以枷披刑，你以为是你的功劳？呸！若不是我良心有愧，要为长城上那些冻死的兵士服刑，你岂奈我何！”

史大人恼羞成怒，一拍惊堂木，吼：“大胆刁民，竟敢胡言语，来人！”

“在！”两厢甲首皂隶山呼应诺。

“大刑侍候！”

“遵命！”

几个皂隶应声而上，把邵大侠掀翻在地，正要打下，忽见一人从后门刑堂，在史大人边耳语几句，史大人顿时脸大变，一摆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