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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午门廷杖血飞似雨 微臣忤旨气贯如虹(4/4)

守门的兵士把他拦住不准通行,他晃了晃手中的本,说:“刑有急本,差我送呈皇上。”兵士闻听再也不敢阻拦,遂放过了他。

此时的午门广场,已是空空,一些兵士正在打扫清洗地上的血迹。那四块毡旁,积血摊摊,碎离离。邹元标走到跟前,对着地上的血迹伫立良久,这时,一名兵士上来涉,要他赶离开,他才噙着两泡泪踱到左掖门下。

“你要什么?”左掖门守值禁军问他。

邹元标回:“刑递本。”

听说递本,门内太监便转来,问:“是何本?”

邹元标怕直说太监不敢送呈,便撒了一个谎,回:“关于冬季决囚事,刑请示皇上。”

太监也不问,接过本回到门内。此时,还待在城楼上的朱翊钧,早差人下来要看看邹元标究竟要什么,这会儿便从太监手上接过本,飞快地跑回楼上。

听说来者是今年的新科士刑观政邹元标,朱翊钧便狐疑地问:

“刑怎么会派一名观政前来递本?快念一念,看这说些什么?”

冯保展开本,刚看了《再谏张居正夺情疏》的题签,脸然大变。

“怎么了?”朱翊钧问。

“又是一针对元辅夺情的抗疏。”冯保小心回答。

“是吗?”朱翊钧摸了摸边刚刚长髭,沉着脸说了一个字,“念!”

冯保呷一,刚念了一句“为首辅张居正夺情事,臣刑观政邹元标再次抗疏谏曰”,便停了下来,他觑了觑朱翊钧的表情,见没有任何表示,才继续念了下去:

陛下以居正有利社稷耶?居正才虽可为,学术则偏。志虽为,自用太甚。其设施乖张者,如州县学,限以十五六人,有司希指,更损其数,是贤未广也。诸决囚,亦有定额,所司惧罚,数必增额,是断刑太滥也。大臣持禄苟用,小臣畏罪缄,若今日有敢言者,则明日必遭杖徙……

“放肆!”听到这里,朱翊钧终于忍不住怒吼起来,“一个刑观政,居然敢妄议朝政,来人!”

“老在!”冯保赶回答。

“传旨锦衣卫,赶快把邹元标抓住,不要让他跑了。”

“是。”冯保答应,吩咐边长随,赶下楼传旨。

“再接着念!”朱翊钧令

冯保,又遵旨念了下去:

臣伏读敕谕:‘朕学问未成,志尚未定,先生既去,必前功尽弃。’陛下言此,实乃宗社无疆之福也。但朝中弼成圣学辅翼圣志者,岂独居正。学问人品超过居正者,大有人在。观居正疏言:‘世有非常之人,然后办非常之事。’若以奔丧为常事,而不屑为者,人之五常之岂不尽丧?于此亲生而不养,亲死而不奔,犹自号于世,曰‘我为非常之才’岂不令天下士人齿冷?由此推断,必定怀禽兽之心,方为非常人也……

“不要再读了,”朱翊钧已是气得嘴发乌,他死死抓住椅背,咬着牙说,“这个邹元标,朕恨不能杀了他。”

冯保担心朱翊钧一时冲动真的下旨杀人,那样势必引起朝局大,便赶跪下奏:“万岁爷,杀人万万不可。”

“为何?”

冯保担心一时讲不清理由反而会引起皇上更大的震怒,便说了个旁人意想不到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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