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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怒ma如龙举城争睹 盛筵巧谏循吏佯疯(6/6)

过境,总共要开支几万两银。府库里挤不这多银两,他便往各县摊派。茶钱一项是开支大,就是他行摊派给真定县的。他害怕康立乾说实情,正抓耳挠腮如坐针毡之时,只听得康立乾答

“卑职没受任何人指使,送茶钱是我一人的主意。因此,所有罪责由本人一人承当。”

“你这一万两银从何而来?”

“启禀首辅大人,这笔银并非搜刮民脂民膏,而是卑职治盗所得。”

“治盗?”

“对,治盗。”康立乾一连打了几个酒嗝,似乎清醒了许多,继续答,“卑职到真定县当县令已有五年,在真定府二十七个县令中,咱是当得时间最长的一个。卑职甫一就任,就发现境内滹沱河上桥梁太少,两岸百姓过往极为不便,就立志要在滹沱河上修几座桥。县西二十里方各庄河最宽,农过河地困难尤多,遂决定先在那里修建一座。咱找人测量计算过,在方各庄修一座固的大石桥,得费一万两银。决心既下,最难的就是筹措银两。国家的赋税一厘一毫不能少,又不能额外摊派增加老百姓负担,怎么办?卑职想一个办法,就是从盗贼上打主意。真定县过去民风不太好,贼窝多,偷偷羊偷偷狗,甚至拐卖妇女儿童,什么样的案件都发生过。县里的捕快长年忙得脚打腚,然而贼们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卑职不信这个邪,便立下章程,逮着一个贼,就把他三亲六戚一并捉到大牢中关起,视贼所偷实之多寡,课以重罚,从最低一两银到十两二十两不等。拿钱放人决不通。这样一来,虽然严厉了一些,但还真用。第一年,咱县衙收了近五千两银的罚款;第二年就锐减到两千多两,以后每年递减。到今年上,全县盗贼已基本绝迹,罚款也好不容易积攒到一万两,卑职正说动工兴建方各庄大桥,适逢首辅过境,这笔罚银只好临时挪借,改钱了。”

听罢康立乾的叙述,张居正冰霜一样的脸稍有缓解,不由叹

“看不来,你还是个明白官。”

“岂止明白,老康还是一个清官哪。”钱普对康立乾主动承担责任心存激,这时恨不能多有几张嘴替他说好话,“老康,你官袍里,穿的可是百衲衣?”

康立乾

“什么百衲衣?”张居正问。

钱普觉得再怎么解释也不如见为实,便对康立乾说:“老康,脱下官袍,让首辅看看。”

康立乾不好意思地脱下官袍,里面的衬衣衬,只见补丁摞补丁,一块浅一块,找不大的一块净布。

“啊,这就是你的百衲衣?”张居正吃惊地问。

康立乾红着脸吭哧吭哧回答不上,还是钱普替他回答:“这老康是有名的老抠,外面的官袍牵涉朝廷面,故他还是不敢太虎,但里的衣服,不穿到渔网似的不住针,他决不肯扔掉。”

张居正:“朝廷的俸禄虽然不够丰厚,但也不至于让你衣不遮,你的钱呢?”

还是钱普回答:“除了养家,他积攒一儿私房钱,每年荒,都拿来施舍给乞丐了。”

“看来,本辅错怪你了,”张居正起缓步走到康立乾跟前,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官也必须行贿,可见官场之腐败已是登峰造极,茶钱全都还给你,惟愿方各庄的滹沱河大桥能够早一天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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