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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潘季驯这样的折，就是大事，就应该即刻传给张先生，随到随传，不得延误。”

“老上办理，”冯保想了想，又说，“让张先生随时条陈奏事，于皇上于朝廷都是有利之事，但也有一个问题应解决。”

“什么问题？”

“内阁之印，张先生不能携在路途。但他奏事若无印信，沿途邮驿则平常官府移文理，岂不误事？”

“这倒是。”朱翊钧在这些小事上脑瓜转得很快，立说，“朕赐给张先生一颗银印，凡盖此印者，即是直接传到朕这里的密谕，任何人不得延误。”

冯保立即接腔：“如此甚好。”

谈了这半晌公事，在大案台后正襟危坐的朱翊钧有些倦了，这会儿站起来，在阁中踱步伸懒腰。早有西阁答应觑空儿送了茶来。朱翊钧喝了一小碗莲羹，也给冯保赏了一碗。用过茶后，差不多巳时过半，日温煦的光透过窗棂，照到那株绿芍药上，愈觉翠滴，嫣然可。朱翊钧指着绿芍药，问冯保：

“大伴，这株好看吗？”

“好看，”其实冯保一走西阁时就看见这株绿芍药了，他关注的不是这株，而是栽的盆。此时他伸手摸了摸盆，笑：“好，盆更好。”

“大伴有光，”朱翊钧笑，“这只均窑盆，是从棋盘街古董店里买回的。”

冯保一走西阁时就看见这株绿芍药了，他关注的不是这株，而是栽的盆。此时他伸手摸了摸盆，笑，“好，盆更好。”

“谁买的？”

“孙海。”

“啊，老正想问一件事，昨日孙海到内库宝钞库中领了一百六十两银，他只说是皇上要的，却又不肯说拿去什么，原来是买这只盆。”

“这盆是难得的古董，栽上绿芍药，摆在这西阁中，增不少。”

“好是好，只是宝钞库的钱不够啊。”

“朕又没怎么钱，怎的不够？”

见朱翊钧一脸狐疑，冯保只得耐心解释：宝钞库的钱属于皇上的私房钱，其来源主要是一些皇庄与矿山的榷税收，如各地的金银铜锡矿，都由皇上派太监前往坐镇督办并收取榷税。近年来，各地开矿虽然数目不少，但收益甚微，税银收大幅减少，再加上宝钞库最大的钱——宝和店前年被划到李太后名下。因此，宝钞库每年的各项大约只有十几万两银。这些钱被皇上用来作为嫔妃的脂粉钱，以及边内侍的赏钱等各样小宗开支。前几年朱翊钧年纪小，还不懂得钱，所以，宝钞库银钞的项多一儿少一儿也无所谓。这一二年来，皇上懂得钱了，他虽然还没有嫔妃，但赏赐内侍买东买西每天都在支，立就显得用度不足。

听完冯保的解释，朱翊钧老大不兴，咕哝：“难朕几个钱，就只能在宝钞库中支取？”

“是呀，”冯保小心回，“这是老辈儿传下的规矩。武宗皇帝爷钱最大方，一兴就给人赏赐，宝钞库一年的收，只够他应付半年的。”

“剩下半年怎么办？”

“还不是到挪借，想办法扩大宝钞库的项。”

“他就不能下旨调太仓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