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一就认这位老人正是拱。他内心顿时泛起一阵异样的情，阔别的情怀促使他信步跑了过去。

“元辅！”

“老夫说来，你叔大兄不要见怪，”拱呷了一茶，徐徐言，“这只白猿，是一位大侠客送给咱的。”

“是他？”张居正禁不住惊问。

拱和张居正一边说话，一边走客堂分宾主坐定，仆人忙着摆茶。

拱也用他略微沙哑的嗓音锐声喊。两人都向前快跑几步，拱步有些趔趄，才跑两步就差摔倒，张居正赶一步把他扶住。

“元辅！”

“去年，戚继光的棉衣事件，邵大侠作为替死鬼，被秘密死在扬州漕运大牢。他被抓之前，让家中的仆人给老夫送来了这只猴。”

“阁老，这白猿有何来历？”

两人又都忘情地喊了一声。在激动的泪中两人行揖见之礼。张居正仔细观察拱，只见他穿一件半新不旧的青布袍，上着诸葛巾。那一碴碴的大胡如今已是全白，衬得他的脸似乎比当年更黑。不过，这黑让人到的不是健康，而是一让人担忧的病态。他角的鱼尾纹还是那么刻、僵，光虽然浑浊了许多，但仍然让人觉到它们的沉有力。行礼之后，拱又伸手拉着张居正，这只手是那么的瘦削、冰凉。张居正虽然对拱的衰老已有了心理准备，但一看到这副风烛残年的样，他仍十分难过。他抚摸着拱青凸起的手背，禁不住唏嘘起来。

拱属于耕读世家，是当地的望族。他家虽然住在乡下，但一五重的青砖瓦房，在庄中显得鹤立群。张居正跟着拱走这座老宅的大门，刚绕过照，忽见院右角荼蘼架下，跑来一只通雪白的老猿。它一下扑到张居正跟前，龇牙咧嘴，似乎对新到的客人不迎。

“冈峦起伏，沃野千顷，有形有势，当然好啊！”

两人相见时的真情，所有在场的人看了无不动容。

“机衡之地，每一天都如履薄冰，这滋味，你大人又不是没尝过。”张居正不想一见面就说沉重的话题，他拭了拭角的泪，问，“元辅，你这家庄是不是新郑县最好的风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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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鹰一样犀利的目光在张居正上扫过，了一气，沉重言：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客堂分宾主坐定，仆人忙着摆茶。白猿随拱一起来，挨着他蹲在脚下，一双眨个不停的睛，仍警惕地盯着张居正。

“你方才说到家庄的风，”拱眯起睛朝四周瞧了瞧，言，“你觉得这儿好吗？”

拱揭人伤疤还像当年一样无情，张居正心中掠过一丝不快，但此时不便发作，只得敷衍笑：

“谁？”

拱反驳：“邵大侠了劣质棉布是真，但他是倒贴银钱办这件事，真正贪墨的是武清伯李伟，中饱私者稳踞位，倒贴银钱者反而命丧九泉，你说，这还不是一桩冤案？”

“真像你说的这么好，为何会咱这样一个贬官？”拱脱说这句牢话，上到不妥，又连忙掩饰，“看看，咱俩的老病都改不了，一上来就打嘴官司，不说了，叔大，咱们屋去。”

“邵大侠。”

“叔大！”

“元辅穷追事理，仍如在机枢。”

“白猿？”张居正一惊，白猿是传说中的瑞兽，因存世极少很难见到。嘉靖皇帝时，凡民间捕获白猿、白、白鹿、白鹦鹉之类，地方官员都会立即护送至京城献瑞。隆庆皇帝登极后此风渐止，但将白兽视为祥瑞却是没有改变。张居正第一次见到白猿，不免饶有兴趣地问：“阁老，你府上怎的会有这等瑞？”

“看看，病又犯了。”拱自嘲地摇摇，“咱还是说说这只白猿吧，邵府仆人告诉我，这只白猿

“叔大，六年不见，你也苍老了许多。”

张居正到拱有意刺他，便立即辩解：“邵大侠不能算是冤死。”

“叔大！”

大老远，张居正就声喊了起来。

“叔大，你不要再叫我元辅了，今日朝廷的元辅，是你不是我。”

“老夫历来不相信祥瑞之类的事。”拱一招手，白猿立刻温顺地走到他的跟前，拱拍拍它的脑袋，接着说，“不过，这只白猿却是别有来历。”

“喊惯了，改不过来。”张居正笑着解释。

还是拱首先从梦寐状态中惊醒，他松开张居正的手，凄然一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