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的怀疑不无理，但终无实据。”

“啊？”

张居正瞟了王国光一，敛了笑容问：“汝观兄还记得年初辽东大捷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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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听了，回：“老陈醋多酸哪，拌菜多放一儿都难吃，当喝，也只能是你山西人。”

王国光笑一笑，又：“用这紫砂壶喝陈醋，还有一功效，却是事先没想到的。”

“辽东大捷怎么了？”

“什么事？”王国光警觉地问。

“是呀，”王国光摸了摸油亮亮的胡须，兴奋地说，“一连喝了三个月的老陈醋，明显到肾充溢。”

“没想到你汝观兄的心里也有这吃大的思想，”张居正虽是讥笑，却并无恶意，“不过，你要记住那句话，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

“壮。”

“是呀，”王国光接着就说，“去年秋上，咱脾胃突然不好，不但每日噎气腹胀，夜里一觉醒来，嘴里每每发苦。苔也老厚老厚的，吃啥都没有味。找几个郎中看过，甚至太医院的院正也为咱开过汤，吃了均不见效。正苦恼着，有一次，张四维来敝府看望，言谈中知了咱的病情，便告诉我一个土方，要我用紫砂壶盛老陈醋，有事无事咕噜几，只当是喝的。第二天，他还让人给咱送来了这把紫砂壶。咱想喝醋也不是什么难事，一日三餐，咱山西人顿顿都离不开醋，于是咱就他说的办理，喝了一个多月，脾胃真的就好了许多，夜里睡觉嘴也不苦了，也想吃东西了。从此，这把紫砂壶每天就跟着咱，早上离家上衙门值事，咱带着它上轿，晚上散班又带回去。”

“哪能在朝房里喝酒。”王国光说着端起紫砂壶对着壶嘴咕噜了一，故意咂咂嘴津津有味言，“叔大兄，实话对你说吧，咱喝的是醋。”

王国光是细心人，听话中有话，便：“张四维是阁臣，用不着来结我，他送这把紫砂壶来，纯粹于乡谊。”

“紫砂壶里装陈醋，原来还是一味药，”张居正说着大笑起来，又指着紫砂壶问，“你说这紫砂壶是张四维送给你的？”

“咱这茶壶里装的不是茶，你猜猜装的什么？”

“这里可能有诈。”

张居正就把那一次回乡途中去新郑县家庄，拱就辽东大捷提疑问的事说了一遍。王国光听了嗤地一笑，言：

“什么功效？”

“啊，还有这回事儿？”张居正睛一亮。

“酒？”

“实据已经有了。”

“是呀，维兄家里是山西省最大的盐商，可谓富甲全省，有的是钱，送个把极品的紫砂壶算得了什么。”

张居正迎着王国光惊讶的目光，又讲述了事情的原委：却说那次在家庄与拱谈话之后，张居正到事情重大，决定立即派人前往辽东秘密调查。但究竟派谁去担此重任呢，经过反复斟酌，他想到了兵科给事中光懋。此人在隆庆朝就是言官，由于行使弹劾纠察之权不避权贵，曾得拱赏识。张居正掌内阁之后，曾将六科言官撤换了一大批，只留下了几个人，光懋便是其中之一。此人特立独行，从不参与官场的党派纷争，但碰到不法之事，却能恪尽职守慷慨谏言。这便是张居正将他留任的理由。张居正在新郑县城连夜给光懋写了一封密信，要他即刻前往辽东。光懋接信后，便以调查辽东屯田的名义了山海关，在辽东待了一个多月，从李成梁、张学颜这样的藩臬镇守到偏裨校佐，甚至行商土著外民，他都旁敲侧击拨草寻蛇了详尽调查。兹后得的结论与拱的怀疑完全一致：团山堡一役，本不是虏寇来犯。其真相是：鞑靼一支小的落，因与大首领俺答的儿黄台吉发生冲突，这支

“汝观兄曲解了我的意思，朋友之间互赠礼品，不应列在行贿受贿之列。”张居正说着话锋一转，“不过，最近有件事情，确实牵扯到张四维，还有老兄你，也有份儿。”

“醋？”张居正嘴里立刻涌起一酸味儿，“汝观，你把醋当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