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房里只剩下张居正与冯保两人。冯保瞧着张居正憔悴的样，知他力很难持，便想着要告辞。但两人见上一面也不太容易，心中该有多少话要说，故又舍不得上离开。张居正看冯保的矛盾心情，加上他也有许多心里话要说，便主动言：

“冯公公，请你留下，陪不谷多坐会儿。”

“咱是舍不得走，”冯保说着叹了一气，怔怔地盯着张居正，满腹心事言，“张先生，你的千万不能垮掉。”

“我又何尝想躺在床上，”张居正苦笑着，忧伤回，“从当首辅到现在，我像一只永不卸磨的驴，再好的骨儿也不住啊！”

“大明江山，如果重千斤，你张先生一人肩上扛了八百斤，焉有不累之理。”冯保叹着。

“这些时，不谷一直在想，万历新政已初见端倪，或许，我应该卸下首辅之职了。”

“什么，你想致仕？”冯保一战。

“是啊，力不从心了。”

“张先生，你千万不能这样想！”

“为何？”

冯保愣了愣，言：“张先生，你总该懂得人一走，茶就凉的理。”

“我怎么不懂！”张居正虽在病中，但一言政事便双目生光，他警觉地问，“你是否听到了什么？”

“皇上对你的病情问得很详细。”

“他是关心。”

“他非常关心，”冯保神里一丝忧虑，小心说，“皇上让老夫前来探视先生的病情，一定要清楚是重还是轻，如果是重，重到什么地步，他要确切知。”

“哦？”

“还有李太后，她也把老夫叫过去问了好几次，她亲自到乾清指示皇上，要他从内库拨金币给你治病。她还对老夫说，她每天多抄一个时辰的《金刚经》，为你祈福。”

张居正心里涌起一，他忽然想到万历三年在大隆福寺的那次会见，对李太后的激之情中更增添了几分温馨。想了想，他说：“请冯公公代不谷转呈太后与皇上，臣仰荷圣恩，屡蒙悯念。一旦好转，臣立刻上表谢恩。”

“病呢？咱该如何回复皇上？”冯保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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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你据实而言。”

“这万万不可，”冯保立刻摇着，决断地说，“不能让人觉得你病得严重，沉疴难愈，这样，就会有人心生妄想。”

“唔……”

“依老夫观察，皇上与太后两个，对你患病虽然都很关切，但心里的想法却并不一样。”

冯保的话到为止，但张居正已听懂了未尽之言。近两年来，朱翊钧对他的礼遇超过以往任何时候，但真心求教的态度却大不如从前。就说元宵节那天夜里在午门城楼，朱翊钧虽然听从他的建议减免天下积欠赋税，但明显心不在焉。冯保本是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厉害人，他早就看皇上与张居正亲密无间的君臣关系只是表面，内里早已现了裂痕。他与张居正两个可谓皇上的左膀右臂，任谁失掉对另一方都是不幸。单从利益上讲，冯保就不肯让张居正垮掉。所以，他方才的话意在提醒。张居正思忖了一会儿，便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