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朱翊钧一副惟命是听的样，忽然又漫不经心补了一句，“听说张先生有卸职之意。”

“是吗？”李太后一下瞪大了睛，问，“他已经递折了？”

“没有，他向冯公公表示过。”

“不能让他卸职，朝廷少不得他。”

“可是，他病得这么重，像昨夜叫闹事，他抱病理，彻夜不眠，今天在恭默室，他疼得差一儿昏死，儿见了，的确于心不忍。”

“唉，为何好人都不……”李太后本想说“好人都不长寿”，想想这话不吉利，又咽下了，改说，“只要张先生活着一天，这宰辅就不能换人。”

“儿记住母后的话。”朱翊钧经此试探，探清了母后的心思，便，“想想也是，张先生这一病，多少人又生了妄想，觊觎首辅的位。”

“下大臣中，谁有这个能力？”李太后嘴一撇，不屑地说，“麻雀儿生鹅，能成吗？”

一句俏话逗得朱翊钧一乐，也凑趣儿言：“大臣中，多数人都是小气相。”

说到这里，母二人都会心地笑起来。这时李太后吩咐侍女送来一些茶。吃过后，李太后命在厅里服侍的内侍都尽行退下，然后对朱翊钧说：

“钧儿，方才说张先生的事，只是顺便提及。其实，今天找你来，为娘的另有一件事要问你。”

朱翊钧本以为正事已经谈毕，正准备闲聊几句告辞，听母后这么一说，他一颗心顿时又提到嗓上，了一气，张地问：

“不知母后要问何事？”

“皇后住在坤宁，你多久没去了？”

“大概有……三天吧。”朱翊钧脸红红地支吾。

“三天，三个三天都不止吧。”李太后盯着儿，嗔，“小两成婚都三年多了，为娘的想抱个孙都抱不成。你那正皇后有啥不好的，你偏要闹别扭，不肯和她亲。”

朱翊钧不喜王皇后，这在里早已不是秘密。李太后始终袒护着王皇后，也曾将小两叫到慈宁调解多回，朱翊钧明里唯唯诺诺谨遵母命，回到乾清还是我行我素，不肯与王皇后同房，李太后也拿他没有办法。这会儿李太后又提起这档事，朱翊钧着回答：

“皇后情太冷。”

“你那副样，叫她想也不起来。”李太后驳了儿一句，又问，“今儿个你对娘说实话，是不是另外有相好的？”

这一问突兀，朱翊钧浑一颤，忙回：“没有，真……的，没有。”

瞧着儿的窘态，李太后扑哧一笑，挖苦：“没有没有，看看你那张脸，都红得像灯笼，快告诉我，你瞧中谁了？”

“瞧……”朱翊钧发僵。

“在娘面前，你还想瞒什么？”李太后知儿的心结，便把气缓和下来，言，“钧儿，为娘的没有难为你的意思，只是抱孙心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