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熟人。”

“爷听到什么啦？”

“吵架怎么的？看你那嗓门儿，倒像是打铜锣。”张宏白了张鲸一，接着说，“你与吕兴贵只是一般的熟人，怎地知他去了云南？”

“你找我啥？”

“真有这件事儿

“小的哪知呀，瞧咱老爷的脸，倒不像是好事儿。”

张鲸一下张起来，再也无心吃那夫妻宴了。遂对柳如说：“事不凑巧，饭是没法吃了。”一句话罢，已跟着杜光廷三步并作两步朝司礼监值房跑去。

“冯公公对你说的？”

张鲸，又不解地问：“这事儿，咱对谁都没讲过，冯公公是怎么知的？”

张鲸来时，张宏正坐在临河的文卷房里品茶。他今年快六十岁了，比张鲸大了十四岁。但他保养得极好，一青发找不到半银丝。杜光廷将张鲸领文卷房后便退了去，一名本在文卷房中服务的小火者给张鲸沏了一杯茶后，也被张宏支开。看到张宏一脸峻肃，全不似平日随和，本来就已有些张的张鲸，心里更像揣了个兔，急不可耐地问：

张宏看了看护城河上明丽的波光，悠悠地问：“棋盘街滇药铺那个叫吕兴贵的老板，与你是什么关系？”

从内廷供用库到司礼监衙门，半里路都不到。不一刻工夫，张鲸跟着杜光廷便走张宏的值房。张宏在司礼监的地位仅次于冯保，属于“亚相”。从司礼监的大门来后，先要经过一座长了十几棵虬老松的院，再第二门。门以后，大院里又了东西两座小院，东院是冯保的值房，西院是张宏的值房。这两座小院互不相连，但后门都挨着碧波粼粼的护城河，河岸上榆柳成行，畦分列，在警护森严密瓦重檐的紫禁城内，这里却能看到蝶舞蜂忙的田园风光，实为大内最好的居所。

“咱今早儿才知。”

张宏摇摇，说：“他命东厂封锁消息，不让所有人知，当然也就不会告诉我了。我怎么知的，你也不必问。你今儿个对我说实话，你让吕兴贵买什么了？”

张鲸还在御监事的时候，因每年要购买大量的兽药，认识了不少开药铺的商人，吕兴贵是其中之一。这吕兴贵看中张鲸日后必有发达，便舍得在他上钱，因此两人成了莫逆之。张鲸不知张宏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遂答：

“咱家老爷急着要找你。”杜光廷气吁吁地说，“咱老爷一值房，你已经去了乾清，他怕你读完本又去忙别的，便差小的守在乾清门等你。小的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一泡憋不住了，才说寻个厕所方便一下，转儿你就来了，小的只好跟在后追。”

“爷……”

“究竟是什么事，这么急？”

“缅铃。”事既至此，张鲸只好说实话。

“他不是去了云南吗？”张鲸一下提了调门儿，嚷，“东厂凭什么抓他？”

“即便咱给皇上买缅铃，这又算得了什么？”

“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前天夜里，这个人被东厂秘密抓走了。”

下，在司礼监掌印冯保下面共有四个秉笔太监。顺序排列，第一是张宏，第二是张诚，第三才是他张鲸。若论及资历，张鲸嘉靖二十六年，选内书房学习时，与孙隆最为友善，而那时的内书堂事牌便是张宏。因此，张鲸与孙隆都算是张宏门下的人，冯保得势后，孙隆改投门，张鲸也跟着一起归附。两人俱从冯保那里得到了好。即便这样，老成持重的张宏也没有生半闲气。当张鲸渐渐失于冯保又回来对他表示谦恭时，他连半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只是这张宏不喜沾惹是非，是里有名的“好好先生”，每每见到张鲸背着冯保搞些小伎俩，他总是好言相劝，提醒他不要引火烧。

“东厂是什么的？你这大一个聪明人，还用得着问这蠢话。”张宏仍不不慢数落，“甭说你这事还有影，就算是空来风，东厂想要收拾你，也会给你整一个莫须有来。”

“吕兴贵从云南回到北京，本就没到家，刚一城，就被守候在那里的东厂番役秘密逮捕。”

“张公公，可算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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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咱昨日派人去他店里询问，店里朝奉说，他还没有回来。爷，你是怎么知的？”

张宏追问：“仅仅只是个熟人？不会吧。”

匆跑来。一看到他，杜光廷就嚷：

“买来送给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