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如掠过柳梢的紫燕。他眯四下里一瞧，问：

“香呢？”

张大受噙着泪答：“小的忘了。”急忙搬过宣德鹤香炉，寻了府中珍藏的乌斯藏贡香上。

冯保了鼻，闻着令人兴奋的异香，又问：“兰芷呢，怎不见她？”

兰芷是两年前王篆从扬州带回来送给冯保的歌女。她长相姣好且歌清亮，因此很得冯保喜。此时，兰芷就站在客厅的角落里，听得主人找她，忙从人儿里挤来敛衽行礼，凄然说：

“婢在。”

冯保瞧着她圈儿红红的，笑：“死别尚不可悲，生离又算什么，把你那泪吧。”等着兰芷拭了角儿，冯保又：“兰芷，上次老夫教你的《四时乐》，还记得吗？”

“记得。”兰芷声音颤抖。

“好，老夫现在抚琴，你就唱这支曲。”冯保说着又命张大受，“把所有的灯都灭掉，只一支蜡烛。”

顿时间，本是灯火通明一片璀璨的冯府，突然变得漆黑一团。焦急守候在门外的张鲸心下一惊，正命令兵士冲去，却听得客厅里琴声一响，一个女不胜羞的嗓音，已自凄凄凉凉地唱了起来：

看穿世事，

静养潜修，

暑往寒来复秋，

百岁光不我留。

寄清，

泛一扁舟；

安排卧榻，

天地悠游。

寻什么名山胜景，

登什么舞榭歌楼；

讲什么英雄豪杰功名富贵，

读什么《三坟》《五典》《八索》《九丘》。

到来只需读李太白的《桃园序》，

衣醉月、秉烛夜游；

到夏来只需读王羲之的《兰亭序》，

茂林修竹、玉带清；

到秋来只需读欧修的《秋声赋》，

星月皎洁、银河横秋；

到冬来只需读孟浩然的《兴雅志》，

踏雪寻、诗酒相酬。

雪压山、梅占魁首，

梅雪争，闲持酒一瓯。

白雪诗、梅酒，

与老陀促膝谈心情意相投。

什么闲愁万斛，

琴棋书画消长昼；

说什么封侯拜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