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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会儿，母后一看便知。”

朱翊钧早就想好的词儿回：“儿早就听说，母后是观音娘娘的活化，因此便想到，应该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尊观音像从南京请来，供奉在慈宁，与母后朝夕相伴。”

一乾清，便听得又白又的雪粒儿打得屋沙沙作响，地上也铺了薄薄的一层。一名西阁值役拿着笤帚走来正说扫雪，看到皇上，一慌张脚下没留神，竟跐一丈多远，跌了个仰八叉。瞧他那龇牙咧嘴的样，朱翊钧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本说走过慈宁去，见路面太，遂听从周佑的建议改乘轿。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李太后把朱翊钧上下审量一番，斟酌良久方郑重言，“只是这尊金像，万万不可摆放在慈宁里。”

“哪座庙能供得起如此贵重的观音？”

听到这一来历，李太后越发到惊讶，她看了看周围的太监，不解地问：

“多也不算多，只用了六百两黄金。”

“抄家？”李太后眉梢儿一扬，好奇地问，“抄谁的家？”

“拆开来，放在外厅堂里。”

“庙里哪里会有？”朱翊钧加重语气说，“这是专从南京紫禁城中运来的，是洪武皇帝爷收藏的。”

“沈万山。”朱翊钧一字一顿，一个名字，接着又问，“母后，您听说过沈万山这个人吗？”

说话间，听得院里吵吵嚷嚷，李太后起撩开窗幔一看，只见七八个太监正手忙脚将一只半人的红木箱抬厅堂，便和朱翊钧慢步过去。箱已在铺了锦毡的砖地上放稳，周佑掏钥匙打开箱上的大铜锁，命人把放在里的九莲观音大士像搬来，小心拆去层层缠裹的丝绵，然后临时供在茶几上。乍见这尊约二尺的菩萨像，李太后连忙合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走近仔细观赏，只见观音大士坐在九朵莲上，笑凝神，面如满月。前面两只手持着一只净瓶，后面左右伸的大大小小的手多得数不清。李太后看罢顿生崇敬，问：

“嗨，修这城墙算什么，对于沈万山，它只是九一！”朱翊钧说起钱财，气中便充满艳羡，“如今南京大内还收藏了沈万山两件传家宝。一件是这九莲观音大士像，还有一件是银制盆，说是差不多有一间房那么大，一次可装三十担，是沈万山同他妻妾们一起洗浴用的大澡盆。”

“啊？”李太后刚准备伸手去摸一摸，忽又觉得不敬，便又弯下腰来仔细看了看，狐疑地问，“不是铜的，未必是金的？”

“听说过，”李太后微微颔首，回，“他是江南富，传说洪武皇帝爷定都南京，他还捐资帮着修了几十里的城墙呢！”

朱翊钧神秘地眨眨，笑：“母后，您再看看，这可不是铜像啊！”

“这尊观音铜像，是从哪里请来的？”

“什么箱？”李太后问。

潞王的婚事准备，暂时也无暇旁顾。尽这样，朱翊钧也知纸包不住火，这事儿迟早要穿，因此一直在琢磨着如何向母后禀报这件事。后来还是听信张鲸的建议，将南京紫禁城中收藏的一尊纯金制作的九莲观音大士坐像火速用贡船运来北京，作为礼送给母后，一俟她老人家兴，再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地说，反正生米已煮成了熟饭，母后除了责骂几句，还能怎么着？朱翊钧依计行事，如今九莲观音大士像已平安运抵大内，加上昨日张鲸也将冯保家中资产的抄单整理了来，有了这两样东西，朱翊钧觉得可以和母后摊牌了，所以今早儿一起来，便想着要去慈宁。

“咱听说洪武皇帝爷至为节俭，他怎么舍得用纯金制作菩萨像呢？”

“母后，这尊金像并不是御制，”解释了这一句，朱翊钧忽然灵机一动，又补充，“它是洪武皇帝爷抄家抄来的。”

“唉，饱思，这话一儿也不假。”李太后叹息一句。朱翊钧听了觉得有些不对嘴，正揣母后的心思，只听她又接着问，“钧儿，你怎把这尊金像从南京搬到北京来？”

“这要多少金呀！”李太后惊呼起来。

坐下刚要寒暄，周佑在阁外奏：“万岁爷，供用库的才把箱送到了。”

此时的慈宁一片肃穆，空旷的院里，除了细密的雪霰敲打着光秃秃的槐树枝丫，再也听不到任何声息，连平常喜在地上与瓦楞间觅的檐雀儿，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慈宁太监接到消息，早就将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打开，并挪开了一尺多的门槛。大轿直接抬了院，朱翊钧一下轿，便在内侍的导引下直接走了连着厅的阁，李太后正在那里等他。

朱翊钧一

“母后说得对，这尊观音像是用纯金制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