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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愤写血书孝子自尽 痛饮鸩酒玉女殉情(3/6)

行抄家的缇骑兵已经从荆州发,这才意识到自己屈打成招的供将要给父亲生前的政友们带来灭之灾。独囚一室的他,于是撕下贴穿的对襟白褂,咬破中指,以血为墨,写下控诉信一封,信中斥张四维为活阎王、邱橓为命的判官。并将邱橓如何对他折磨羞辱,要他诬陷李幼滋、王篆、曾省吾等人的内幕加以揭。书罢,他将白褂撕成条状结为绳,于夜人静时悬梁自尽。

十几天后,当这一消息传到北京,特别是读到张敬修留下的血书之后,京城的许多官员为震惊。当年张居正亲自为朱翊钧选定的六名讲官之一,时已升任为左坊谕德的于慎行,写了一封《致邱侍郎》的公开信,劝他不要公报私仇,落井下石。这封信一经问世,立刻广为传抄,人心向背,于此可知。更有一位工尚书潘季驯——张居正生前最为信任的治河专家,这时也不避嫌疑,上书内阙,要皇上念及张居正柄国十年,厉行改革,厥功甚伟,若死后追太过,恐会引起天下谤议。朱翊钧看到这封奏本,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他万万没有想到,经过八个多月的调理整治,居然还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张居正鸣冤叫屈。张居正曾称赞潘季驯是万历朝患的第一功臣,朱翊钧也承认这一。所以,当他将张居正信任的大臣尽行撤换之时,对潘季驯他却手下留情。但现在势所难容,朱翊钧在西阁暴如雷,冲着读本的秉笔太监张诚吼:“纵然天底下的黄河、长江、淮河一齐溃,朕也决要将这潘季驯革职为民。”三天后,潘季驯怆然离开了北京。前来为他送行的官员竟有数百人之多。法不责众,朱翊钧虽然恼怒,却又不得不有所收敛。他本来还有对张居正开棺鞭尸的打算,现在只好取消,并下令邱橓不要株连太广。这样,李幼滋、王篆、曾省吾等人终于躲过一劫,但对张居正的家人,朱翊钧却决不肯通。到了四月份,对冯保、张居正两大案的置,大理寺判决如下:冯宁、徐爵、游七、陈应凤等人斩首西市;冯保由南京闲住改为充当净军;张居正的弟弟张居谦革去锦衣卫副指挥使职位,发云南充军;张居正的二儿嗣修,四儿简修均革去功名荫职,俱发蛮瘴之地;三儿懋修——也就是万历七年的状元,被革去功名及官职原籍闲住——他之所以没有发,乃是因为他三次自杀,均被人救下,已成残废。余下老五、老六两个儿,都尚未参加乡试,也被革去秀才功名斥为编氓。冯保所有财产全没收,张居正北京、荆州两房产及所有金银古玩全充公,只留下一百亩薄田,作为张居正老母赵太夫人的赡养之用。至此,对冯保、张居正的清算才算告一段落。听说圣旨传到南京,已经圈禁在净军营中的冯保没有说一句话,当天晚上,他就悬梁自尽。而在荆州城中,人们躲避张居正像猪狗一般活着的家人如同躲避瘟疫。

从万历十年六月张居正病逝到万历十一年四月对张居正清算完毕。这惊心动魄的十个月,真可以说是搅得国无宁日,不单官场像是风打摆,就是天底下老百姓的心灵也备受熬煎。那些通邑大都,甚至边鄙州县的驿舍客邸、酒楼茶馆、船坞书坊、祗园观,凡有人群,必将张居正的荣辱功过生死沉浮作为不可或缺的谈资。而作为曾经是张居正红颜知已的玉娘,便是在扬州城外一座并不显的尼姑庵中听到这些消息的。

万历五年,玉娘因为张居正执意要捕杀邵大侠,一时五内俱焚,绝望之中竟不辞而别。此前,她常去昭宁寺拜佛,认识了一如和尚,那天离开积香庐之后,她便跑到昭宁寺拜谒一如,表示想家。一如知她的来历,不敢收留,但又觉得玉娘夙有慧,斟酌一番,就命寺中可靠的弟将玉娘秘密送往香山白玉寺。那是一座尼姑庵,住持老师太与一如同一个僧的门下。玉娘到了白玉寺后,老师太待她极好,也不急着替她剃度,只让她待在后院焚香诵经。一晃过了一年,张居正夺情事件再一次扰了玉娘的向佛生涯,她托人给张居正捎去劝诫诗一首。老师太见玉娘凡心未泯,恐她被人发现祸及佛门,便劝她离开京师,并将她托付给自己的徒弟,现住扬州净庵的南慧尼姑。临走前,尽玉娘一再恳求老师太给她剃度,老师太终是不允,并笑说她有佛而无佛缘,似此带发修行,亦能成为正果。玉娘回到阔别六年的扬州,住净庵后,几乎闭门不。以至净庵的诸多施主香客,竟都不知庙里住了一位绝佳人。因为有老师太的嘱托,庵中住持南慧对玉娘极好,竭力为她提供方便,让她过这半僧半俗半隐半现的闲静生活。几乎每年清明,她都会偷偷前往丹,祭奠明正典刑之后运往老家安葬的邵大侠。对这位将她救青楼的恩人,她始终怀有一份激之情。但更多的时候,她却是在怀念与张居正耳鬓厮磨的那段岁月。当初她一气之下离开积香庐,已下定决心一辈再不要见到张居正。这位知恩图报的纯情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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