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放轻手脚，屏住呼，足等了片刻，听到丫鬟的鼾声，才活动手脚，把衣裳穿上。

她翻来覆去的想，煎熬的几乎五内俱焚，手脚却还是冰凉的。

一一拉开门栓，压着门往外推，打开一条隙，她把自己变成一条游魂，轻飘飘地钻了去。

夜的风开始冷冽，她只带了一张茶引，以及她唯一从双亲手里汲取的好——貌。

罗慧娘吓得一个哆嗦，举步不前，惊惶地像是真见了鬼。

但是他们不到黄文秋门前，只走到街拐角就停住。

她猛地坐起来，心砰砰直，来不及思索，赤脚下了床，趿拉着鞋去穿衣裳。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而她就是它里禁锢着的虫。

惊诧过后就是怜。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疾行。

外面传来梆响，原来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已经二更了。

这丫鬟她早已经收买通了，可是今晚她要的事，却绝不能让她知。

又冷又怕，怕的她五脏都纠结在一起，互相撕咬，好在这条路是她常走的，可以一直走到黄文秋那里去。

男发现她没跟上，转招手。

他不说话，转就走。

罗慧娘这才发现下起了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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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秋另有人领了来。

槅扇外传来丫鬟窸窸窣窣翻的声音。

“嗒嗒”的脚步声在街巷里响起，前面的人成了黑夜的一分，好似飘飘的鬼差，来勾罗慧娘的魂。

二更了！

这样的茶引还有九张，不在她手里，但是她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

她轻车熟路的往外走，这个时候，远远看到巡夜的两个婆从庑廊下走过，打着两盏红纱灯笼，一前一后，飘飘，仿佛这宅生了两只血红大睛，是另一恐怖。

她咬牙关，打了个大大的寒颤，走了过去：“我来了。”

不过需要付一代价。

“文秋！”罗慧娘呜咽一声，扑到黄文秋怀里。

纸很凉，但是上面盖着两个红彤彤的大印，是福州的茶引，可以运销十二斤上等茶叶，就显了手的。

等到灯火散去，她才再次悄悄地往外跑，穿过园时，踩上柔的泥土，她忽然觉自己是踩在房的肚上。

她缩在被窝里，手指挲着枕底下垫着的一张纸。 [page]

她鼓起勇气，迈一步又一步，走这里。

乌云遮月，夜沉沉，黑暗张着嘴，要吞噬她。

罗慧娘第一次发现潭州的秋居然这样冷。

罗慧娘小心翼翼迈去一步，随后把心一横，大步跟了上去。

雨细如，附着在发和衣裳上，悄无声息渗里、骨里，让人彻骨的寒。

角门外最为暗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皂澜衫的男，撑着把伞，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慧娘？”黄文秋还提着盏灯笼，看到罗慧娘满脸惊诧。

男的脸藏在伞下，还用布巾围住嘴和下，披了件薄斗篷，冷风一过，从他上带上淡淡脂粉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