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写不来的。哈哈……哈哈哈……〃我开始笑，荃真的不会讲话。

〃你笑什么？我说错话了？〃

〃没有。你说的很对。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你写不来，我当然就不必邀你写稿了。喔。〃我们都安静下来，像在海里迎面游过的两条鱼。

因为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荃看我不说话，也不开。

荃是个纯真的女孩，用的文字非常直接明了。

但正因为把话说得太明白了，在人情世故方面，会有所违背。

我很想告诉她，不懂人情世故是会吃亏的。

可是如果所谓的人情世故，就是要把话说得拐弯抹角，说得面。

那我实在不应该让荃失去纯真。

〃你又……又生气了吗？〃过了许久，荃小心翼翼地问着。

〃没有埃怎么了？〃

〃你突然不声，很奇怪的。〃

〃喔。那好吧。可以请教你，为什么我不适合写稿吗？因为你不会写呀。不会？嗯。就像……就像你可以打我，但是你不会打。理是一样的。你怎么知我不会想打你呢？因为我很乖的。〃荃笑了起来，像个小孩。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说我有能力写稿，但是我不想写。对，就是这个意思。〃荃很兴，〃所以我说你好聪明的。那，为什么我不想写呢？你想写的话就不会是你了。〃荃似乎很努力地想了一下，然后说：〃如果你帮我写稿，你可能每星期要写一千字。但你的文字不是被制造来的，你的文字是自然地诞生来的。制造？自然？嗯。这就像快乐一样。我如果希望你每天固定制造十分钟快乐给我，你是不到的，因为你可能整天都于悲伤的情绪中。而且，被制造来的快乐，也不是快乐呢。嗯。你文章中的文字，是没有面的。不像你说话中的文字，有面。啊？真的吗？我又说错话了，对不起。〃荃吐了吐。

〃没关系。我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只知你文章中的文字，是下意识地表达情，是真实的。〃荃看看我，很不好意思地说：〃我可以……再继续讲吗？可以埃嗯。而你说话中的文字，是被包装过的。我只能看到表面的包装纸，猜不到里是什么东西。〃荃很轻声地说这段话。

〃嗯。谢谢你。我会很仔细地思考这个问题。你不会生气吧？〃荃低下，睛还是偷偷瞄着我。

〃不会的。真的。〃

〃嗯……我看到你，就会想跟你说这么多。我平常几乎不说话的。真的吗？嗯。因为我说话常惹人生气。〃荃又吐了，顽地笑着。

〃你以后要常常跟我说话喔。〃

〃嗯。你不生气的话，我就常说。〃

我们又沉默一会。然后我起，准备上洗手间。

〃你……你要走了吗？〃荃似乎很慌张。

〃没有埃只是上个洗手间而已。〃

〃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埃只要不淹死在桶里的话。〃

〃请不要……跟我开这玩笑。〃

〃喔。对不起。〃我只好再些动作。

〃我（手指着鼻）真的（两手举）会（拍手）回来（两手平伸）。呵呵。〃荃笑了两声，〃我会等你。〃我从洗手间回来后，荃看了看我，微笑着。

我们再聊了一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