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招娣提着饭盒，边笑边诧异看过来，那么孩气地仰着，叫，“咦，之跟谁讲话呢，打老远都听到你声音哩……”

她原来是在等招娣打饭回来，却叫招娣撞见这样的情境。一人一车，相互对峙。

从来没有见过之这么伤心难过大声，她角还挂着泪珠，拳握得惨白，招娣大约想得到，如果对方是男人，必定一拳揍过去。

她噤了噤声，好一会儿才说：“今个儿，我打的炒饭。”

之“唔”了声，别过去，鼻，略带鼻音：“招娣，是饭炒我也吃。”

听得招娣都“扑哧”一声笑了，揽她胳膊，亲亲地把挨之耳旁，哈哈笑：“之，你就是这可，哪来的饭炒，光饭粒就叫你数不清啦，哈哈哈……”

只听少女年轻朗的笑声似银铃般远去，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要到这个时候，郁氏才明白，何以郁满堂去了一趟学校，回来以后，闭不发一语。

要到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不是所有人见了她都自觉低。不是所有人有那骨气，直条条喊，郁这个姓，是世间最最肮脏的姓。

那她还不知，郁这个姓，在本市意味着什么。

本来，郁氏满心以为，那女孩必定满心喜，一听是郁家人，结都结不来，居然自己找上门，居然给她介绍对象，且还是大门大的，她只要稍微哼一哼，这女孩必定乖乖上车。

本来，她满心以为。

听到之声嘶力竭，郁这个姓，是世间最最肮脏的姓。这一句话，叫她好一会儿缓不过神来，若有所思地，老太太竟然笑了笑，大手一挥，那手腕上的祖母绿镯绿光闪了闪，她朝司机下，“回去。”

居然也就兴采烈地回去了。

第5章（2）

不等之找她母亲去，王淑娴便寻了过来。

那还是一个星期后。又是傍晚时分，带着几丝凉意的风，轻轻拂着面颊。昨夜暴雨，走在校园的林上，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的雨气息。

肌肤仿佛生凉。她捋捋发，叫保姆带孩待在车里，丰腴的手腕上一只银手镯丁当作响，衬着白皙的手，那么的镯。

“之之，之之。”她人还未探车厢，声音已先响起，瞄见之一袭白衬衫，她原来，在这里等了又等。

之自人群中一回，就像是席幕容说过的，最是那一低的温柔。她这一回，眉目神情那么温柔。

“之之，之之。”母亲的声音，她总共也就叫过那么一次，之却记了好久。记忆自动储存了她的声线。

她的声线，“之之，听我两句话。”不过是十秒八秒的，她已然奔来，穿着碎裙，窸窸窣窣，手掌要待伸到之肩，才缓缓收了回来，“之之……”

她内心有愧，她不敢碰她。

之轻轻“嗯”了声，叫招娣先回宿舍。

母女俩拣了条长椅，就在林旁坐了下来。

从来没有这么平静地坐在一起，姿势都是僵的，之与母亲座位中间的空隙，可以再坐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