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坐在那边，用从来没有过的从容沉静平和的目光，看着萎缩下来的男人，这一刻，她对他仅仅是怜悯。

她从容沉静平和地说：“亚请签字离婚吧，记得离婚赡养费，”她敲敲桌台，叩叩响，“赡养费多拿，离了你，我还真得多钱傍。”那吻，带着说不来的凄凉。

真的，没有很多很多，有很多很多钱，也是好的。

真的，只有钱最实在。

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没有钱，连生气摔门离家走的资格权利都欠奉。

她在最无助最落魄的时候，连住宾馆的钱，都来不及带。

跟钱比，是什么？能拿来当饭吃、当衣穿、当房住吗？

是什么，是会杀人的，杀死你。当初有多少温柔，有多少幸福，有多少快乐……那么现在，在她发现被背叛，发现不是对方的最，并且发现，他是错人了，那么现在，她就有多少痛苦，多少绝望，多少苍恻……并且，都是双倍奉还的！

原来，所有的温柔幸福快乐都是透支来的。

透支来的，可透支完了，就连利息，她都付不起。

怎么会是这样呢，她以为她一度摸到情，却原来不过是昙一现。

这一刻，她才明白，什么叫命运。

“你别走！”亚突然像弹簧一样起来，拦腰抱住起的之。

他拦腰抱她，脸贴她耳鬓，哀哀：“你别走！”

之由着他抱，由着他脸贴脸，由着他哀声，她只是木木的，呆若木。

“亚，亚以为，我会掉，摔上门，就跑去了吗，从此不再相见，连拿你一分钱都不屑，亚是不是这样以为呢……是啊，我自己也是这样以为的呢，可也只是以为，我若掉，我若摔门，我若就这样跑去，那么，这大半夜的，黑漆抹黑的，我能去哪里，没准儿报纸第二天就条报，某某某女尸被人先后杀弃尸荒野……只会笑话，这只会叫人笑话……我能去哪里呢，我连娘家都没有，所以我连掉摔门的资格都没有！我怎么会不屑拿你一分钱呢，钱怎么会脏，脏的是人，是你脏！亚亚，我就是拿你一亿都不够，这重创，这伤害，拿满坑满谷的钞票来填，都填不了！”

———这重创，这伤害，拿满坑满谷的钞票来填，都填不了！

原来，恨海就是这样形成的。

亚简直要抹脖了，起的一瞬间，他的心脏真真是漏一拍两拍的，突如其来的，像是灵光一闪，他遽然懵住，他到底她，他到底她，就算是前尘往事通通想起前因后果通通明白，他苏亚，也到底是上了她。

他上了她。

却是在这样的情境，她这一生，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甚至永远都当他死了。

“请亚放手，这不是在拍电视剧，我想上楼，我想睡觉。”

之居然还打了个呵欠，真的好疲倦好疲倦，只想长睡不起，真的，一想到睁开睛，要对牢这几张面孔，她宁愿盲了双目。

第10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