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份明悟，大概是“香寒”动的吧。她忽然有些好笑，庄外大风大雨，“香寒”静躺在她手心，她拢了一拢发，握着那小印又走茶庄，走了雨中。街灯黄，使雨丝似乎变成了一张微黄透明的网，将天与地都尽纳其中，没人走得，没人挣得开。

雨渐渐小了，烹茶煮的小炉里，炭火也渐渐熄了，剩了一两块回光返照似的陡然一亮，璀璨如红宝石一般。

晴伸个懒腰，似乎是在活动已坐得有些麻木的四肢，她又夹了两块炭放炉中，拨起火来煮。放下炭钳后，终于长长地叹了气，说：“是个好听的故事。”

我说：“后来？后来官洛就销声匿迹了，谁也不知她到哪里去了，那容海正回了国，十年来雄霸金界，依然是风光人上人。”

她不恨贪嗔，所以她想，她忽然有一的明悟了，自己到底是个有七情六、有有恨的人。她是个俗人，所以不会大彻大悟的，她始终得回到那个恨织的十丈红尘中去，她的俗人。

洛一时怔住：“这不是值不值得——”

老人：“这不是值不值得，好吧，你明天同他一起来，不见到言家的人，我没有办法作决定。”

枯瘦的手指到洛的掌心，有一奇妙的力。而那老人慢慢地说：“香寒，是我的名字。”

“言常欣曾有负于我，所以晚年愧疚于心，可惜——”老人将小印轻轻地搁在了茶几上，“万贯家财，到来不过一杯黄土。”

而室中一片澄静，一如山古寺，令人了生禅意。

天已是一略带灰的白，最黑暗的夜晚已经结束了，黎明即将到来。

她了神，似乎在想着这个恨纠葛的故事，末了，她说：“其实这个故事我早听过，我也知这个故事中人的真实姓名。”

晴终于打破了屋的寂静，问：“故事讲完了？”

她说：“那后来呢？”

我说：“那个官洛，并没有能够将‘香寒’给言少梓。”

我微笑说：“是我听过的最惊心动魄的故事。”

屋里静得很，连窗外法国悟桐树叶上盛的雨落的声音都几乎清晰可闻。一两声鸟啼声传来，那是早起的知更鸟儿，无忧无虑的开始了一天的歌唱。

尾声

老人满脸的皱纹，笑得如同岁月转无声：“对男人而言，情是金钱与权利的缀品，锦上添，多几朵固然好，少一朵也未必要。”

她听我讲下去。我说：“因为在那天晚上，她没有能见到言少梓，她再到他时，已是他车祸死亡后六个小时了。”我耸了耸肩，“很离奇对不对？有人传说，是容海正下的手，他早知‘香寒’的作用了，所以釜底薪，让洛即使拿了‘香寒’，也再无用下了。”

“哦？”

洛一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心中亦是慨万千，最后终于说：“言先生希望动用家族基金，以度过目前的难关。”

洛耸然动容，没想到这小印的主人竟然还活着，她睁大了睛，望着面前这饱经沧桑的面容，十分诧异与震动。

老人仍旧微笑：“你替他了这么多，值不值得：”

洛更加震动：“我以为是个轰轰烈烈的情故事。”

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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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答应下来，老人站起来，慢慢地往后走去，渐渐消失在经书架后。香炉里焚烟细细，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而那老人，更像从未现过一般，仿佛一切不过她的凭空臆想。

我微微一笑，说：“大太底下无新鲜事。十年前这个故事传一时，是本城上社会人人荼余饭后的最佳话题。最近，这个老故事重新被提起，也只不过因为故事中的一位主角突遭变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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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着茶盏，睛望着她，坦然：“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