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岁月，那些冷漠讥诮嘲笑不屑一顾那样死亡一样的安静的病中的日，足够他将自己的短暂的人生回味一遍又一遍，一直到愤怒如消退，不甘如烟灰飘散，到来才发现，如果人生真的有遗憾与不甘，那些遗憾与不甘也并非来自那些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而是他曾经拥有却没有珍惜的一切。

穆安之想到什么，猛的站起，脱问，“如玉今天上朝了吗”

“我就要与你说这事，看你这般，哪里还敢与你说。”蓝太后不知是抱怨还是慨，“如玉也是不懂事，惹得你父皇然大怒，当廷赏了他一顿板，如今已是抬回裴家去了。”

穆安之脸瞬间泛白，他瘦的形一晃，险些摔倒，周绍疾手快的扶住他，却是被穆安之一把挥开。他想起来了，今日是他的父亲立太之日，裴如玉是他少时至，为此不平，当廷上本，他的父亲失了帝王尊严，一腔怒火化为廷杖，悉数砸到裴如玉上。

如果他未记错，再不多时，他这唯一的朋友便将被远谪北疆，自此，永生未见。

穆安之咽下满嘴苦涩，轻声，“我去看看如玉。他真是读书读痴了，我争东之位，不过是想父皇能多看我一。这个位，其实没有那样重。”这句话，仿佛冥冥中真的轰然一声，那座被他行捆绑在脊背上的千斤重压就此四散而去，穆安之整个人都觉心上一轻。

是啊，他那窝又短暂的一生，他那不自量力的对东之位妄想的一生，真的是想要东吗其实不过是想那个人多看他一。其实，不是裴如玉痴，是他太痴。他以为这是他的家，其实这是九重阙，他以为那是他的父亲，其实那是在上的人间君王。他期冀得到那些从未得到过的情与温度，却忘了那些人是如何的玄铁心。

一滴泪顺着穆安之的角落，在晨光中折一丝光芒，倏而消失不见。

那人的垂怜，其实没有他的朋友重，也不应比他的人生更重。

穆安之抬脚向殿外走去，朱门外，那一明黄金光刺得他睛发疼，他惊愕的望向站在朱门一侧的皇帝陛下他的父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不知他在外面站了多久，听去多久，他自问没有说什么忌讳之言，微微欠，“臣已年长，请陛下外赐府，臣想分府别居。”

穆宣帝面无表情，一双利眸不可测，“你要搬去”

“陛下以前就提过，祖母以臣尚且年少暂留臣于中，今臣已年长，请别居。”穆安之不愿意再见到这个人，再一欠，穆安之率先离去。

错而过的刹那，穆宣帝才发现，这个他很久没有好好看一儿，其实个已与他一样，只是仍带着少年人的瘦削，有一折即碎的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