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在前提着灯笼照路，李玉华与许箴并肩而行，清凉夜风缓缓拂过，父女俩谁都没有说话。直待到园榭，许箴令丫环在远等待。

推开榭的门，许箴取火折燃，亮屋中烛台。

烛光驱走昏暗，铺满房屋，半昏暗的榭立刻亮如白昼。榭三面环，四面有窗，故这室内并未有多少藏书，此时榭窗半开，借着湖中气，极是清宜人。

许箴坐在书案后，李玉华过去坐在书案前的太师椅中，与许箴四目相对。

许箴人生得俊雅，声音亦温醇动听，“你应该能察觉来，三殿下与许家不睦，你是个聪明孩，既是能与三殿下平和相，以后嫁给他，最好也以三殿下的意志为主。这于你以后的生活有好，接下来的话，你要记住。”

“请讲。”

“三殿下的母亲是废后柳氏，柳氏原是先帝赐婚今上的原，柳家原是帝都最显赫门，因罪被抄，柳皇后因此被废。如今的皇后姓陆，陆家以军功起家，如今家族中一位公爵一位侯爵，陆皇后是惠然母亲的嫡亲，三殿下与陆皇后一系的关系非常差。未立太时，三殿下曾有意储位，在你未到帝都前，陛下已立陆皇后所的皇长为储。”许箴望向李玉华平静的眸，“三殿下在朝中情势并不算好，不过，慈恩一向偏于他，他与慈恩也走的近。明天你到慈恩，便是看在三殿下的面上，慈恩应也不会为难你。”

“慈恩与凤仪不睦，更因这桩赐婚不喜许家。你若是能讨得慈恩的喜，不必在意许家，我于你无恩，更对不住你的母亲，你以后的路，以你的利益为上，不要听从任何人的蛊惑，于你有利，则为。于你有弊，则不为。对你而言，没什么你的利益更重。”

这些太后皇后太皇什么的，李玉华其实不大懂，但并不妨碍她将许箴的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

沉寂片刻，许箴，“就这些，你记在心里，这是最大的利害。”

李玉华，许箴，“没别的事了，你去吧。”

李玉华没动，她看向许箴，问他，“你知对不住我母亲，你后悔过吗”

许箴的畔微微动，直待那双依旧俊秀的睛浮现一丝苦痛，他轻轻低语，似是在回答李玉华的问话，又似在问自己，“后悔有用吗”

“有没有用，你后悔过吗”李玉华明净的眸直视许箴，瞳仁投映许箴情绪复杂的神。

许箴轻轻张，却没发声音，良久，他声音竟是嘶哑的，像是被利剑将那温醇嗓音劈的七零八碎，他终于说了一个字，“有。”

这个字似有千钧之重，挟带旧年风霜呼啸而来，给许箴一向俊雅的脸庞刻上的时光之痕。许箴整个脊背似乎都不堪重负，肩垂落，脊骨弯曲，初见时那的温雅已然消失无踪。

“您曾想过要回吗”

许箴的目光中有悔恨有痛楚有伤有疲惫，良久，他说，“玉华，不是所有事都能回。”

李玉华撑案起，转的那一刻，角余光瞥见许箴中闪过一抹颤抖的晶莹，似是泪的模样。李玉华没有停留，她行至门畔，却被许箴唤住。许箴说，“如果明天顺利，向太后娘娘要一位中女官指你的礼仪，这对你有好。”

“我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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