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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熟悉的表情,混合了狡黠,戏谑,和一点得意洋洋。
我却怔住,一时间,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敲了一下,有些微微地晃动。
他居然能记住我的画,而且,过了那么多年还描述得分毫不差。
他继续道:“你知道我看见那张画时心里想什么吗?”
我怎么能知道?我轻轻摇头。
“我当时想,哦,这一定是那个总喜欢发呆的女孩画的,哈哈哈……”他说着,放肆地大笑起来,眉眼舒展,非常开心的样子。
我却没什么反应,呆着一张脸坐在那里。
被他这样一说,我也想起那个画展来了。那是我们入校的第二年,刚刚结束了枯燥无味的基础课,开始进行创作。江南小城,冬季常常下雪,却又没有任何供暖设备,一夜过去,画桶里的水都结成了冰块。可是我们照旧在画室里整日劳作,只想着几时能画出一张惊世巨作。
《我们不冬眠》这个名字还是我起的,记得我一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大家眼睛都发亮了,屋子里响起一片欢呼声。多么清晰,像是还在耳边响彻,真不敢相信已经是七八年前的往事了。
年轻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然而又有几个人能够将梦想进行到底呢?
“……很难吧?”叶砚高声问道。
我仿佛自梦中醒来,“你说什么?”
“这些年一直在坚持画着,很不容易吧。像你这样的,我们那个学校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
“听说也有几个在别的地方飘着,肯定不只我一个,当然了,大多数人都是识时务者,找一个适合生存的职业,赚钱养家糊口去了。像我们这样一根筋的毕竟是异类。”我说。
“没办法,为现实所迫,人活着总得生存下去。”他说。
“是这样,其实现在看来,他们的选择是对的,早一点认清现实就能早一点脱身,否则像我这样,殉道似的,孤苦零丁,吃了上顿没下顿,又有什么好?”我自嘲道。
他笑,“殉道?不过确实,献身艺术真的好似一种殉道。”
“这话是吴冠中讲的,他说,‘艺术绝不是爱好,更不是求生的技能,它是一项疯狂的事业,如果没有抱着殉道的精神,那还是趁早放弃吧……’听上去冷酷,其实很有道理。”我不禁感慨。
他看着我,笑问:“是不是很苦?画了这么多年。”
我望向他,微微笑着,“苦是自然,但好在也有乐趣,算是苦乐掺半吧。”
他听了我这话,忽然将目光投向案上的香炉,似乎有一些迷惘的样子。
这表情让我觉得无比陌生,这样狂妄自大的人也会有迷惘的时候?
随即,他又恢复了一贯自信的微笑,“其实当初我也很想做个画家的,可是自从毕业后,就没再摸过画笔……很遗憾,我正是你所谓的识时务者。”
“没什么不好呀,古人不是早就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像你这样的才是聪明人,你看你,毕业没几年就赚得个盆满钵满,从此尽享人间富贵。像我们这种穷画家怎能与你相提并论?”我故意调侃道。
他笑了,“你这是在夸我了?”
我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是夸你。你想啊,如果当初你也去画画的话,说不定我今天就不能有这份荣幸坐在如此优雅的屋子里用餐了,那才真叫遗憾呢。”
他大笑起来,“你啊,可真是伶牙俐齿,当个画家实在是太浪费了。”
我但笑不语。
他却突然之间收敛了笑容,将双手放在桌上,身子略向前倾,面孔凑近我许多,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我,道:“尤加,你很厉害,竟然,竟然会让我有种……无法遁形的感觉。”
我一时有些猝不及防。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喑哑的嗓音十分诱惑,他俊美的脸距离我非常近,近到我几乎能够数清楚那浓密的眼睫。
空气中仿佛有种磁性,让我再次感觉到心脏的剧烈跳动。
根本用不着照镜子,我也知道此刻自己一定又是一副面红耳赤的模样。
我慌忙定定神,轻咳一声,“你太谦虚了,我哪有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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